忽然,一只手劈头夺过他手中的猫。
方袛一惊,楚寂不善的看他一眼,冷笑道:“以往只觉得你虚情假意,不想却如此有心计。”
“你身上涂了何物,让小美如此柔意顺从?”
说话间,那只黑猫喵喵叫着,扭动着身躯从他身下逃脱,不等方袛开口,他又抢住话头,警告道:“我劝你不要肖想大师兄了,他不是你能够勾引得了的!”
他阴恻恻道:“你最好少在他面前兴风作浪,要是被我知道,我绝不会放过你!”
方袛无端遭受到劈头盖脸的指责,还没想好是骂人还是沉默,这人就一横手,一扭头,从他身边飘然而过。
方袛:……
这人是不是有点诡异了?
他觉得自己本该愤怒,可莫名被当做情敌这件事着实过于荒唐,他一时转换不了表情,脸部肌肉都扭曲崩坏了,最后只化为深深的无奈,他望着楚寂远去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师姐,这人怎么了,火气也太大了吧。”
辜疏玉素来不喜楚寂,摇摇头道:“大概又是为着大师兄的事,在胡乱喝醋呢。”
她下巴抬高,照着楚寂的方向点了点,“你看看,楚寂最讨厌暗色的衣服了,却为了师兄,非要换成不适合他的玄袍。”
“还有大师兄剑端上的剑穗,也是他比照着自己剑上的编的,正是为了效仿当年芷陵仙尊为心爱之人同袍折花的美谈,这下,任谁还瞧不出他和大师兄天生一对?”
她笑着打趣道:“楚寂为了讨好大师兄,喂食小美多年,可小美看都不看他一眼,你一来倒好,这小美却巴巴的往你身上钻,你说说看,他焉能不吃醋?”
方袛“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原著中云剑宗的道统服饰为白银绣竹枝,寓意着清风亮节,与世无争。
新入门弟子不敢违拗门规,只能乖乖穿上扮演晴天娃娃,但这种小江湖的地方,哪里没几个滑头的?那些个叛逆的弟子正是花枝招展的年纪,当然想穿些鲜艳明媚的衣服了。
剑宗的人,亦不外乎是。
别的不说,光说他们几个剑宗内门弟子,就全都是刺头:三师姐喜黄,二师兄喜蓝,大师兄喜墨,他喜白,至于小师弟楚寂,他喜得是绿。
几人要是凑在一起,完全可以召唤出七彩祥云。
楚寂喜欢绿色,林劫出场就是绿袍,为的就是讨他的喜欢,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哪里能想到,自己心爱之人也如法炮制,为了求爱凌墨夜,也将自己的碧袍褪下,换上了玄衣。
方袛目光虚空落不到支点,心头却在浮想联翩。
他猛然对凌墨夜升起了敬佩之情。
是的,佩服的五体投地。
楚寂要真是个软弱可欺的性子,凌墨夜拿捏他,那也不足为奇了,可偏偏这人心狠手辣,辣手摧花,在原著中是出了名的毒蛇性子。
毒蛇意味着犟种,也意味着像楚寂这类人,必须心底得达到百分百的顺意,才会彻底心服口服。
哪怕有一丁点的不乐意,哪怕有一丁点的反感,他这反骨就会长出来,从背后捅你一刀。
所以,在听到楚寂这种人居然能为凌墨夜制作剑穗,穿同款情侣装什么的,方袛是叹服的。
他这种编织废物是根本无法理解编织的,更无法理解和同姓穿情侣装什么的。
而楚寂吃男人的醋,讨好男人的猫,外里就做足了这些小情趣的事,内里只怕不知伏低做小到了何等境地。
想到这,方袛陡然一口怒火直冲天灵盖。
不对,书里的东西怎么对调了?
这些不都是该凌墨夜做的事吗?
文中不是说好了凌墨夜是个痴情舔狗的吗,为什么反而让这小子爽到了!
他正心头抓狂,忽听辜疏玉道:“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师兄那日怎会带你去明光洞天?”
她挑了挑眉,率先堵住了方袛否认的嘴:“哎,不要说你没去过,我可是听某个人说过,那日凌师弟特意邀请,”
方袛:……
连云堤这个鸡贼公,嘴巴这么大!
还有,什么叫抱,男人挨着男人,那叫抱吗!
用词极其不恰当!
云剑宗宗门大弟子有洞天,也没啥好遮掩的,于是他就将此事告知了一遍,辜疏玉听闻,皱了皱眉,脸上满是茫然:“奇怪。”
“奇怪什么?”
辜疏玉却不回答,只是斜乜着他,露出深深的笑意。
见她这样神戳戳的,方袛被看的浑身发毛,又问道:“师姐,怎么了?”
辜疏玉笑容渐消,道:“哦,我只是想到了凌师弟的事。”
“如果我猜的不错,每年这个时候,是他父母的忌日。”
“他那日定是伤心,难以消怀排遣,找个人陪着,心里好受些。”
方袛心头古怪。
明明是为了取他的血,怎么就变成了吊唁父母了?
他下意识追问道:“他父母,他父母,如何了?”
辜疏玉却道:“师弟,你想知道凌师弟的事,为何不去找他自己询问?”
她淡笑道:“师弟,你这几日过得懒散了些,不如我们来比试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