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暖气很足,苏青解开外衣领扣,坐到了刚才吾炜拉到吾元舟身边的凳子上。
苏青刚坐上,吾元舟那只没有打吊瓶的手抬起,摸了摸苏青的脸,问:“疼吗。”
苏青的鼻子内破了,流了很多鼻血,尽管护士给上了药,但到此刻时鼻根处还是很疼。
苏青忍着,摇了摇头。
吾元舟说:“鼻子青了,能不痛吗,要是我不让哥哥等我,哥哥就……”
苏青疯狂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他嘴里说:“吾元舟,你不该为我冒险的,不值得,你要记住,你自己的生命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吾元舟轻笑一声:“哥哥别哭,我知道了。”
此时,门外传来吵架声,苏青辨得出,是吾元舟的父母在吵架,吾元舟忍着痛,他打算起身,苏青按住了他,说:“别起来,吾元舟,躺好。”
吾元舟还在挣扎着要起身,苏青命令道:“吾元舟,你躺好,我去看看。”
吾元舟还在挣扎,倔强地不听话。他拔了氧气,手向胳膊插的针而去,苏青制止,他一遍遍地在吾元舟耳边说:“不要,吾元舟,不要,你别吓我,好不好。”
苏青身上狂冒汗,他按住吾元舟发狂的手。
吾元舟虚着声说:“哥哥,我得出去,我爸会打我妈的。”
话落,走廊传来厮打的动作,紧接着,拉架的,劝架的混合声音从走廊传来,苏青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病房门口。
苏青只是回头看了病房外一眼,再回头时,吾元舟已经下床,扶着肚子,冲到了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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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炜是被吾元舟打跑的,吾元舟伤口撕裂,被从走廊送到了抢救室。
一个小时后,吾元舟被推回了病房,围在吾元舟身侧的人很多,苏青这个外人挤不进去,他默默走到走廊处,站在门口。
只听,里面有照顾吾元舟的,有出外买饭的,有陪夜的,计划的井井有条。
大概半个小时后,苏青听到一声虚弱声问卫晓源:“妈,苏青呢。”
卫晓源一直待在病房内,她有一会没看到苏青了,顺口回答:“天黑了,回家了吧。”
吾元舟哦了一声,再没说话。
晚十点半,肖艳妮打电话过来。
肖艳妮:“豆豆,快十一点了,怎么还不回家。”
苏青撒谎:“同学过生日,今夜一起在网吧通宵,不回去了。”
肖艳妮:“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赶紧回来,不许在外过夜。”
苏青:“姥姥,只此一次,以后不会了。”
肖艳妮:“回来!”声音很大,脾气暴躁。
苏青淡淡地说了一声:“今天不回去了。”不想再跟姥姥讨价还价,说完,苏青挂了电话,关机。
本来苏青一直待在病房外,他打算等医生和护士安顿好吾元舟之后,等吾家的亲戚走后,再到病床前陪着吾元舟。
可站在外门口处,他听到了如下的窃窃私语对话:
“怎么伤的?”
“傻孩子,为救个同学,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唉,救人之前先保护好自己啊!被救的那家,没来人到医院?”
“没见人呐!”
“狼心狗肺!良心被狗吃了。”
“唉!”
……
本来苏青杵在门口,听到上述对话后,内心惭愧,他默默地走到病房斜前方的楼梯间,坐到了台阶上,悄悄地哭起来了。
后半夜,凌晨两点时,苏青悄悄通过紧闭的病房门上玻璃,向内望了一眼。
卫晓源坐在床边,眼睛一直盯着吾元舟,手握着吾元舟的手,吾元舟的脸被被子遮着,苏青看不到吾元舟的样子。
“你是谁,干嘛呢?”
苏青回身,吓了一跳,面前的人,正是那个义愤填膺,骂自己良心被狗吃了的人。
苏青怕出声被卫晓源发现,他摇摇头,然后躲到一旁,义愤填膺女士并未多搭理他,瞪了苏青一眼,进入病房,关了门,拉上了帘子。
凌晨六点时,楼道内渐渐有脚步声,上卫生间的,早起洗漱刷牙的人渐渐从各个病房出来了。
苏青离开楼梯间,又悄悄走到病房门口,隔着门缝,向内看了一眼。但很快,他又离开了。
早八点,大夫和护士来查房,苏青又转到门口,向内看了一眼,但大夫和护士围着病床边,苏青什么也没看到。
又回到楼梯间,苏青打开手机,手机提示,肖艳妮一晚打了几十个电话,苏青拨回去:“姥姥,我去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