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苏青背靠在门上,死死抵着外面试图推开的力量,他快速把卡扣扣上,把门关牢才放手下来。
之后,他走到苏粤莹床前,跪下。尽管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跪下认错,妈妈最后是会原谅他的。
苏康城起身,拽苏青起来,但苏青说了一句:“姥爷,您在一旁歇着,我没事。”
肖艳妮此刻说话了,她说:“从昨儿考完试一直到今天,都不见你人,连通电话都没有,你妈妈担心你,想不开,喝,”肖艳妮顿了一下,“幸好被及时发现,送到医院洗胃,否则,你见到的,就不是躺在这儿的妈妈了。”
苏青抽了一下鼻子,小声说了一声:“对不起。”
苏粤莹情绪激动,把床头柜上的开水壶一把抓起,揭盖,冲着苏青头浇灌了下去。
啊!
苏青忍着,躲到一旁,忍不住轻喊了一声。那开水,顺着苏青光头四散而下,滑到脸上,滴到肩膀,流到胸部,所到之处,一片赤红。
肖艳妮反应快,上前制止了苏粤莹的动作,才没致一壶都浇到苏青头上。
苏康城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苏粤莹身前说:“孩子都回来了,你干嘛呢!”
肖艳妮把水壶拿离苏粤莹身边,之后走到苏青身前,问:“烫伤没,怎么样,疼不疼?”
疼是疼的,但皮肤上只是泛红,水壶内的水温没有一百度,没有起泡。
“还好。”苏青小声说。
肖艳妮把苏青光滑头上的水用袖子擦干净,又替苏青擦了擦脖子和肩膀上他够不到的地方,擦干后,肖艳妮说:“你先回去吧,我陪会你妈妈,她这会生气着,等她气消了,你再来。”
“妈妈为何生气。”苏青问,“是关心我吗,嫌我一天没回家,是吗?”
此时苏粤莹轻哼一声:“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担心乖宝。”
“哦~”苏青轻叹一声。
“又和姓吾的那小子,鬼混去了,昨儿一晚上没回家,去哪了?”苏粤莹示意肖艳妮把床摇高。
肖艳妮走到床侧,弯腰,把苏粤莹床头调高。
“这个高度可以了吗?”肖艳妮问。
“再高点。”
肖艳妮又摇了摇。
“可以了。”
肖艳妮停止手上动作,对女儿说:“娃回来了,平安回来了就好,让他先回去,有啥事,等你出院了再说。”
苏粤莹轻哼一声,他看到苏青脖子上,有红色的痕迹,一块一块的,她轻笑一声,大吼着说:“昨晚,去哪儿了?”
苏青沉默,紧张地抠手。
苏粤莹又说:“想跟姓吾的那小子,想远走高飞了吗?”
苏粤莹又声嘶力竭地怒吼:“你别痴心妄想了,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一辈子也别想离开韦一小区了,记住,一辈子。”
苏青的心,沉入了湖底,他脑中一遍遍播放吾元舟的笑脸。
苏青笑了一下,对着苏粤莹说:“妈妈,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您别担心。”
此刻,苏青像被宣判了一样,心死了,放弃了挣扎。
苏粤莹似乎满意了,她转脸,笑了说:“乖宝是最乖的,是妈妈的小心肝。”
苏青的头和脸开始火辣辣的疼,苏青忍不住伸手挠了挠,他发现,皮肤组织被挠了下来,看来水温还是过大,起皮了。
肖艳妮也发现了苏青脸开始起水泡,尽管很小,她走到苏青身前,仔细观察,发现不妙后,转身恶狠狠地对苏粤莹说了一句:“你啊,就是不省心。”
肖艳妮拽着苏青的胳膊,走到门口,准备开门,苏青制止:“姥姥,我没事的,只是被烫了一下,过几天就好了。”
但是,门已经被肖艳妮打开了,她对老伴说了一句:“你守着女儿,我带苏青去抹点药。”
苏青被肖艳妮拖出病房时,门外,吾元舟已经没了踪影。
离开了也好,省的看到自己一脸惨样,吓到他。
可是,可是……
苏青盯着光秃秃的走廊,心里酸楚。
我现在,很需要一个拥抱,吾元舟,你来,抱抱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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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跟在肖艳妮背后,来到门诊,抹了烫伤药,又把大小药品塞进布兜里。
长城医院,一楼大厅,肖艳妮对苏青说:“你妈妈现在情绪不稳定,她的话,不要信,今儿长城医院大夫说了,她需要住院,得治疗病症,不然会越来越严重,我和你姥爷商量了,等你上大学,去外地,我跟他带着你妈妈到医院,给她治病。”
苏粤莹,一个成年女子,苏青都未必控制得住,而已经年迈的姥爷姥姥,如何控制的了她。
更别说,强行带妈妈到医院了。
“我晚上守着,你回家去吧!”肖艳妮对苏青说。
苏青摇摇头:“让姥爷回去吧,他受过伤,经不起折腾,晚上,我和您陪着妈妈吧。”
“也好。”
两个人一起向电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