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仇文彦就出声问到。
沙哑的声音带着颤,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嗓子疼。
游之爻进卧室换衣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叠东西。
“是你来说还是我来说?”他弯腰把东西摊在茶几上。
“什么时候的照片?”
仇文彦抿着唇,带着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他。
对,照片。
茶几上放着的,是游之爻前天在柜子顶上发现的照片
“你不应该问‘你是在哪找到的’才对吗?”
病历上写明了对方的名字,那可以属于“隐私”的范围——虽然有点马后炮,但他其实没有看那些病历的权利。
但是照片上没有写名字,而且里面的主人公是他。
所以那天游之爻把照片拿了下来,病历仍放回原位。
“反正意思一样,‘我发现了’。照片不重要,重点在病历。”他看着仇文彦心想。
对方的面部肌肉牵扯着五官,眉毛、眼睛、嘴商量不出要完成哪个表情。
概括起来大致是混乱和绝望。
别这样……还没到世界末日。游之爻在心里叹气,弯腰把在他裤子上攀岩的猫摘了下去。
“我……我先去洗手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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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照片时,仇文彦觉得自己短暂性的失聪了——像被抛进了真空中,什么也听不见。
他仓皇地躲开,怕自己原地崩溃。
得到那些照片的过程,本就是件他永远不会告诉游之爻的事情。
现在再加上病历也被看见……
心怀侥幸的人自作自受而已,早点言出法随、收拾东西滚蛋多好。
——厚着脸皮赖在对方身边算什么,有资格吗。
他换好衣服走出卧室。客厅却没有人。
小爻呢?
去哪了?
在巨大的恐慌即将砸下来时,他看到了在厨房里的游之爻。
过于剧烈的情绪起伏,加上病还没完全好,仇文彦感觉眼前发黑,只能倚着厨房门框保持直立状态。
有些模糊的视野中,他看见游之爻放下刀转身。对方被吓了一跳,似乎是没想到门口有人。
被吓到的样子也好可爱。
“病历,看到了吗?”自己的声音哑得像吃了水泥。
不用照镜子,仇文彦知道自己脸色灰败,加上还没散去的病气,整个人估计颓废的要命。
“是。”
游之爻似乎不想多说,只是转回身,继续对付砧板上的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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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大学……发现自己状态不对,到了那种会影响生活的程度,去了医院。”
仇文彦撑着墙挪到游之爻身边,捡了块切好的梨吃。
嗓子疼……
他靠着墙看着游之爻的手,继续解释:“遇见你,开始逐渐好转。但是在一起后,我又开始害怕,你会离开,过度想象导致病复发。”
“没有好转的迹象,怕你发现。我一直在隐瞒,就提出分手了。”
完全是胆小鬼。仇文彦在心里嗤笑自己。
无所谓。
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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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之爻把炖好的梨汤端到餐桌上。勺子、瓷碗、玻璃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他咬着下唇,看向枯坐在座位上的仇文彦——对方正魂不守舍地盯着桌面发呆。
你有多久没有开心的笑过了?
那种闪闪发光的宝石般的笑容。
在餐桌的另一侧坐下后,游之爻平静地喊了对方的名字:“仇文彦。”
“你没有必要当一个‘完美的恋人’。如果我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为什么不质问我?为什么都到了这种程度,宁愿自己忍受,也不愿意直接解决掉最大的痛苦源头?”
仇文彦苦笑着对上他的视线,像濒死的鱼一样吞吐了几口空气。
“小爻……因为我爱你啊……”
痛苦地像在用言语挥刀自刎。
“你真的明白你在爱什么人吗。”游之爻拿着纸巾站起身,隔着桌子帮对方擦掉已经决堤的眼泪。
“喜欢不是一种会让你一直痛苦的东西,仇文彦,疼痛不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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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能早一点察觉就好了。”游之爻心想。
如果他多花费些心思在感情上,哪怕只是稍微积极一点地去思考“为什么自己在相处中总是那么平静”,仇文彦就不会被他耽误这么多年。
“对不起,我是假冒的合格品,”他看着对方满是血丝的眼,“在答应你之前,我从来没想过会谈恋爱,‘爱情’于我是一种无法体会到的感情。”
对方眼里似乎带上一丝期待,游之爻狠下心继续说:“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尝试去体会被爱情吸引的感觉,但我失败了……”
“小爻,这是什么意思。”
仇文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抓住了游之爻的手腕,但没有成功阻止接下来的话。
“仇文彦,我们的关系问题在于‘我答应了你’。我没有办法真正的‘喜欢你’。”
没有任何回应。
把逐渐变冷的梨汤往对方面前推了推,游之爻说:“喝了吧。”
没有人再说话。
只有勺子敲到碗上发出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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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保温壶里,热水见底。游之爻才发现自己饿得不行。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发现居然快到八点了。
“我去煮个粥。”他活动了一下四肢,坐太久了现在腿没什么知觉。
对面的人没接话,只是也不稳地站起身,低着头跟在他身后来到厨房。
“游之爻,你说做不了恋人是吗”仇文彦环住游之爻的腰,“我说我们现在连朋友也做不了。”
“你知道现在什么关系最适合我们吗,”仇文彦在他耳边轻笑,用带着亲昵的语气解释着,“是‘炮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