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圣上醉心修坛炼丹,企求长生不老,朝政之事已然撒手不管,多次称疾不朝,更将前朝之事交了给首辅秦子骋决策。
秦子骋闻言皱了皱眉,但听里面传来窸窣之音,显是不再愿意听自己多说了。
他拱了拱手,声音平静无波,道:“微臣知悉,这便退下了。”
走出殿门时,方觉烈阳刺目,殿里的阴冷之气终于散去,秦子骋嗅到一丝苦涩难闻之香,眉头微皱,宽大手掌轻拍衣角,下阶而去。
“大人出来了,是要回府还是去文渊阁?” 黄竹见到秦子骋,马不停蹄跟了上去。
“去文渊阁。” 他淡淡道。
秦子骋正要换道南行时,方见黄竹面上有难,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 秦子骋脚步一顿。
黄竹敛眉道:“今日罗公子去了霍府,所幸没有见到人。”
秦子骋停了脚步,眸光扫在他脸上,带有凉意,道:“罗庄瞻为了她还是霍清云?” 顿了顿,嗤笑道:“名传京城的罗公子是个寡恩薄情的,霍清云在前,庾岭在后,如今心里再装一人。”
黄竹见他步伐一拐,直往宫门而去,疑惑道:“大人不去文渊阁了?”
秦子骋道:“今日罗庄瞻见不到人,明日却不一定,你们办事不力,便这么算了么?”
黄竹尴尬得脸色变绿,自是说的信笺一事,当下不出一言。
“带上府中的红珊瑚,叫上青雀一道。” 秦子骋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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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苍茫之际,秦子骋带了小厮来到霍府,尚未进府之时,霍府已听到风声,忙派人相迎。
院内数十盏灯笼高挂,照亮两侧高枝,人声嘈杂。
首辅大人纡尊降贵,来至霍府,自然轰动一时,府中小厮皆站立两侧,恭敬相待。
“大人事务繁忙,莅临敝府,所为何事?” 霍山乾是个老狐狸,无事不登三宝殿,而秦子骋杀伐果断,从不结党营私,今日来此,定别有用心。
秦子骋脸色变得温和,扯了扯唇角,依旧是一脸的幽深,走到他身侧,道:“多月前,陛下赐了一红珊瑚,其质上乘,鲜艳无及,适于赏玩,但将军知悉我不过一俗人,用之不当,浪费佳物。听闻将军素爱收集珊瑚玩物,不如献给将军。”
语毕,朝着前方四名小厮挥了挥手,四小厮合抬着一架物事,以绸布盖着,轻挪着脚步上前,放至院中。
而后,四人一齐掀开绸布,骤然间,红光冲天,淡淡月光下,更显其绚烂生辉。
霍山乾眼中冒火,口中流涎,当日听闻陛下赏了他一架珊瑚,霍山乾真是羡慕嫉恨,眼下得见,还管什么阴谋诡计。
霍山乾不知不觉走近了去,两眼发直。
秦子骋瞧着他心醉神迷的模样,眸光微动,瞟了眼一旁的青雀。
青雀见状点了点头,慢慢后退,掩在树木之后。
夜色苍茫,月色横空,朱之湄百无聊赖地在院中踱步,虽说霍清云之话抚慰了她,终究是人生一愿,未能达到,遗憾不已。
抬头望了眼枝头皎月,悠悠叹气。
忽听得不远处传来轰动之声,吵闹不已,偶听得几句“红珊瑚”,朱之湄是个爱玩喜闹之人,纵是一风吹草动都能跑了去瞧,何况这极大动静。
一个箭步要出院门时,陡然间瞧见一道身影翻墙进了院内,躲在树后,朝着自己厢房左看右看。
朱之湄心中暗惊,立时躲在院门处的一簇花下,静静瞧她身形举止,乌发高束,身手矫健,一身淡灰衣衫,但身形高瘦,显是一女子。
朱之湄暗忖:这是何人?怎的直奔我的厢房,不对,我昨日才来,难不成要对云儿下手?
想到此处,热血沸腾,急欲捉住了她,心念一动,她不做好事,我只有好好教训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