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这几样新奇的簪花,他能赚的可不少。
只要帮他们免费做一批花,就能一直靠这个赚钱,真是桩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果然,掌柜的被程唳云说中了小算盘,讪讪笑了两声。
不过,即使抽份子,他也还是有的赚,所以依旧笑脸相迎。
梅檀心知道,接下来就该他上场,讨价还价了。
于是,两下里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每卖出一朵花,刨除料费和师傅们的工费,剩余的利润,店里和他们两人各拿一半。
“真没想到,我们这些花样子也能赚钱!”
出了店,梅檀心高兴地说。
程唳云道:
“到时候我们就把所得的钱放进新戏班的公账,用来做行头。”
“好,就这么办!多亏你心思灵,咱们又省了好一笔银子!”
梅檀心感到一阵踏实舒心。
他们俩每月所得的包银虽然优渥,但要组一个新戏班子,东算西算总还是捉襟见肘,怕要攒好些时日了。
若没有精打细算,只怕三年五载也办不成事。
但有了程唳云这样的机变,他们竟还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开源些许。
梅檀心越想越觉得,只要他们两个人一起,就没有什么事是干不成的。
“多亏你的画好。”
程唳云微赧,低眉看着他,眼带笑意。
自从说定了要组新班子,梅檀心就一直很踊跃,无数的新点子不停地从他的心里涌出来。
程唳云也是一样。
“不光是花,行头的颜色也要相配,配角和龙套的行头也都要一体安排。”
他边走边说自己的想法。
传统的戏台上,颜色总是东一块西一块的,龙套甚至不换专门的行头,就那么破衣烂衫大喇喇地上台,毫无美观可言。
就算是主角的头面,只要在角色的模范内,颜色花样都是全凭心情,是否与衣着相谐,全看个人的品位,实在太过潦草。
梅檀心认可程唳云的想法,而他也有好多角色调度上的构思。
他想让那些二三路的伶人,也能有被选拔逐渐跻身主演的机会,不至于让愚笨无能者忝居高位,有才华的人却一直被压在底下。
毕竟,那也是他少年时经历过的难关。
以后有了自己的戏班,这些规矩就都由他们自己定,想想就让人高兴。
不过,在兴奋之余,梅檀心还有一个顾虑。
“你说,咱们就这样组了新班子,算不算把大哥给闪了?你哥哥他不会伤心了吧?”
他忐忑地问。
对这个问题,程唳云早已思量过了。
“其实,大哥是怕我们刚出科晕头转向,所以才让我们搭他的班子的,”
他慢慢说,
“但是,自从我们进来,大家都快忘记粹云社的头牌其实是我哥哥了。”
梅檀心还没想过这一层。
仔细想想,最近这一年半载,粹云社每天的压轴戏,不是他的就是程唳云的,全都是旦角戏。
正经小生挑梁的大戏,他都好久没看到过了。
这么一想,他才回忆起来,程青云作为全京城唯一一个小生班主,他班里的压轴戏,一直是《群英会》《奇双会》《状元谱》……
其实,程青云在台上并不总是那犯着花痴、围着旦角叫“姐姐姐姐”的文弱才子,潇洒英武的王侯将相才是他最耀眼的形象。
原来程青云真的为他们两个默默让步了好多。
“大哥对我们可真好啊……”
梅檀心心里酸酸地感叹着,下定了决心,
“那我以后再也不帮程霄云欺负你大哥了!我要好好保护他!”
“所以,咱们也该把粹云社还给大哥了。”
程唳云笑道。
梅檀心点了点头。
他知道,以后程青云有用得上他们的地方,程唳云还是会不遗余力帮衬的,他也一样。
“那我们的新班叫什么名字?”
他又激动了起来。
攒钱、选聘人员、添置行头物品……他们可有太多事要忙了。
不过,首先,要定一个响亮的名字。
然而,还没等程唳云回答,梅檀心的余光瞟到了花市的一角,却忽然变了脸色。
眼角瞥见一个身影,让他的心脏没由来地重重一跳。
“你去哪?”
耳边传来程唳云错愕的声音,但梅檀心听得却不真切。
他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受控制地朝那个身影的方向跑了过去。
在人流的深处,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