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宁愿立刻死去’，”

“‘也不愿做个废人’。”

“……”

霁仲倾倚墙站立，看着那封名为“展信佳”的信，鼻尖是不断飘来、带有尘气的书卷味。

借着浸油的线引，忽暗忽明的灯火打在地面。

“……生秋哥。”

霁仲倾指尖微动，

信封按照痕迹被重新折回。

“继续走罢。”

.

“……主子。”

“……”

“……主子？”

“……”

卫玄寂紧跟在一股脑往前冲的萧横舟身后，覆着黑色的手抬了落，落了又抬。

“……抱歉。”

他垂着头，呐呐出声。

“你、”

“你又倒什么歉！！”

萧横舟扯着结巴，步履再度加快了几分。

“惹主子不悦，”

“是属下失职。”

卫玄寂快步跟上，迅速将手抵在对方冲到墙面的额头，“主子。”

他看着抽噎抬头的人，“小心。”

“……”

萧横舟肩头一耸一耸，喉间跟着发出几声气音，“——哦！！”

他大声一吼，“我、我看不到！”

“玄寂你带我走！”

“…嗯。”

卫玄寂随即捏住他的手，缓步往前带着，“这通道应当是向南去，”

“正好是仲倾他们的方向。”

“哦、哦！！”

萧横舟揽了揽怀中的画卷，转而扯住对方，“那、那我们回、回去走、小陌那！！”

“…嗯。”

卫玄寂依言转身——

“嚓嚓……”

碾过脆物的极轻碎声传来。

紧接着是抹幽光，连带着股有些呛鼻的煤油燃烧味。

“……玄寂兄？”

远处传来试探的声音。

“生秋。”

卫玄寂拉着骤然埋头的萧横舟后撤几步，“你们过来罢。”

话音刚落，便觉那脚步声加剧加近。

——“玄寂兄！”

周生秋在火光中露出高高扬起的双眉，“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

“不知道触发了什么，原本多宝格的位置出现了这密道。”

卫玄寂朝他轻轻颔首，目光随即落在后来的霁仲倾身上。

“……”

“那边没姐姐的线索。”

霁仲倾从周生秋身后走来，怀中同萧横舟一样，抱着个物什。

“去小陌那边吧。”

她反射性重重眨眼，“微酉会找来的。”

“……”

卫玄寂盯着对方明显泛红的眼尾，轻轻拉了拉萧横舟，“无执。”

“……”

萧横舟仍埋着头，只是主动松开手，走到霁仲倾面前将画卷塞过后，又立刻快步走回。

“你、你母亲给、给你们的。”

正说着，他又突然落下泪，“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想着、带给你！”

“……”

霁仲倾看着不断拍起薄灰的泪滴，跟着敛下眼，抿起唇。

“……嚓……”

纸间轻擦，接着便是画卷摊开带过的一阵轻风。

“……”

“……谢谢你。”

霁仲倾双唇轻启，

传来的声音不大不小。

“谢谢你，”

“无执。”

萧横舟循声抬头。

“不过。”

那双含笑双眸映入他眼中。

“让它留在这里吧。”

她抬手，松开攥得有些发皱的画卷，转而轻抹眼角溢出的泪花。

“我会变得比这画像更好，”

“母亲也会看到的。”

.

.

.

“你有看出什么吗？”

周微酉走进屋内，环顾四周。

虽然屋内物什几乎都盖有薄灰，却不难看出不久前有特意打理过的痕迹。

“……”

他将食指中指抵在落灰的桌面，轻轻一擦——

“朝尧。”

他搓了搓弄脏的指腹，“你有看出什么吗？”

“…什么？”

久朝尧刚将木盒放到不远处的桌面，自己则正扶着门框，一脚悬空一脚不断试着跳过那门槛，“等我一下…”

“要帮忙吗？”

周微酉随手挑开桌上的木盒，瞥了眼盒中的破损铜钱和木牌，

“需要吗？”

“……没事。”

久朝尧连忙换作双手扶框，迅速跳进屋内，“……坎、艮、震、巽……”

他嘴里念叨着，找了个尚且干净的墙面靠上，“这是九宫风水、正西的兑宫。”

“……”

“啊、嗯。”

折扇摊开，

周微酉敷衍地点了点头，“随便找一下吧。”

“找不到就去‘正北’。”

“……”

“周微酉。”

久朝尧抿唇，双眸微敛。

“……嗯？”

周微酉循声回头，“怎么了？”

他笑道。

“朝尧。”

“……你……”

久朝尧说着，咬了咬下唇，“你对生秋哥，”

“到底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