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渊接电话!”
“出大事了,快点接电话!!!”
“陆总要取消合作,赶紧接电话沈辞渊!!!!”
手机屏幕连续亮了几下,收到几条消息。
五秒后,“嘟——嘟——嘟——”一连串的电话涌进来。
屏幕亮了暗,暗了又亮,中间夹杂着几条更加暴躁的信息,微弱的铃声湮没在一阵“动次大次”的音浪里。
十几分钟后,屏幕终于陷入一片黑暗。
“Everybody H——andsup!“(所有人,伸——出你们的双手!)
DJ上,沈辞渊举着麦克风冲台下观众喊了一句,一眼就看见了台下的赵经理。
倒不是赵经理长得有多显眼,只不过一群二十出头的俊男美女中间,突然涌进来一个大腹便便、地中海头顶上反着五颜六色灯光的男人,很难让人注意不到。
“Hey!”沈辞渊举起手里的麦,压低嗓音喊了一声“欢迎我们的新朋友——凝辉社——赵经理!!”
“啊啊啊啊啊——!!!”
酒精作祟,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情绪激动,随便什么都能引起一阵欢呼!
老赵被人群挤在中间左摇右晃,动弹不得,费了半天力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冲沈辞渊挥了挥。
“看手机——看——手——机!”
夜店里音乐声嘈杂,赵经理索性放弃喊叫,改用夸张的口型和动作连比带划,试图让沈辞渊理解。
沈辞渊摇头晃脑,满不在乎的看了一眼放在DJ旁的手机。取消合作?
“帮我看着点!”
交代一声,沈辞渊摘了耳机跳下DJ台,转身上了二楼办公区的经理室。
说是经理室,但其实并不是什么私人办公室,不过就是二楼一间能俯瞰全场的房间罢了。房间靠窗位置面对面摆了两副真皮座椅,方便夜店经理们休息时候也能看清场内情况。
沈辞渊顶着一脸厌世脸,坐在沙发上打量面前的男人。
“那个,我......我......我来说两句啊!”赵经理擦了擦头上的汗,率先打破沉默。“陆总,您看咱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白天咱不是谈的好好的么,投资意向书都签了。”
赵经理一边说,一边往前蹭了蹭身子,真皮座椅被赵经理的廉价西装裤蹭得嘎吱作响。
被称作“陆总”的男人没说话,只是满眼鄙夷地瞪着坐在他面前的沈辞渊。
“没有误会,赵经理,就是我在电话里跟您说的那个意思。陆总交代,‘凝辉社’的投资项目暂停推进。”一旁的助理陈叙解释道。
“不是,这不行啊!白天看演出的时候,您不是还夸我们沈老板‘唱功了得、身段一绝’么?这才过了几个小时,怎么就变卦了呢?”
赵经理手上不自觉抱拳,眼睛里透着虔诚和讨好。
白天他在台下?
闻言,沈辞渊搭在膝盖上的手紧缩了一下,很快张开。再抬手,深色裤子上多了点滴汗渍。
陆总上下打量了一下沈辞渊,眉头紧缩,深邃的眼眸中沾染了一层怒火。
赵经理顺着陆总的眼神看过去,眼前顿时一黑。
刚进来的时候只顾着琢磨“取消合作”的事儿了,这会儿沉下心来才发现,沈辞渊的打扮——确实离谱。
粉毛假发、烟熏妆、金链、鼻钉、小脚裤......除了手上那串盘的光滑如玉的“檀香木手串”还勉强有些古朴的影子,这一身,跟梨园行能有半毛钱关系????
京剧演员跑来夜店当Dj已经很割裂了,还打扮成这样,说他是“凝辉社”创始人谁能相信。
赵经理叹了口气,指了指头顶:“要不咱先把这个摘了呢?”
粉毛下面是黄毛,也没好到哪去。
“赵经理,我们之前说的已经很清楚了。陆氏集团此次投资,只针对那些‘守护传统戏剧、传承非遗文化’的院团。您家这位......”
陈叙抬手上下比量了一下沈辞渊。“......角儿,看起来不像是个正经曲艺人。”
“我们找的是曲艺人,不是拿着京剧当噱头不务正业的混混!”
陆总声音低沉,言辞风格却很犀利。陈叙看了陆总一眼,眼睛里的讶异一闪而过。
“不是混混不是混混!我们家沈老板是戏校出来的,正经科班出身,顾老爷子的亲传弟子,有传承的。!”赵经理一边解释,一边拿手扒拉沈辞渊,“你也说两句,别让人误会。”
“你怎么知道是我?以前见过我?”
让说两句,沈辞渊真就说了两句。可我是让你解释一下现在的状况,没让你说这两句啊。赵经理眼前一黑,感觉头又大了。
不过沈辞渊问的这两句也不是没有道理。
之前的项目一直是他和陆氏集团的负责人在对接,相关细节都是他们在定。直到今天签订投资意向书的时候,陆氏集团这位新任总裁才第一次出现,也是第一次在台下看沈辞渊演戏。
在此之前,两人根本没交集啊!
白天演的这出是程派经典《锁麟囊》。
台上,沈辞渊扮演薛湘灵。京剧妆大多浓墨重彩,看不清演员原本的长相。下了戏,沈辞渊在夜店做DJ,妆感也重。
这位大名鼎鼎的陆总,是怎么看出来台上的“大家闺秀”和眼前这位“精神小伙”是同一个人的?
赵经理摸不着头脑,一时之间难以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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