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见这种事,实在躲不了的,举办个破台仪式。
找个身强力壮的花脸武生扮演灵官,再找个人扮演小鬼,趁着夜黑风高在台上跑一圈,假装“捉鬼”。等赶走了小鬼,找一只大公鸡拧断了脖子,围着戏台撒一圈鸡血,这算是破了台。再唱戏,也就不出事儿了。
鬼神之说不可信,但这么做,至少能给演员们一个心理安慰。
“不行不行不行,这不是搞封*建*迷*信么!”一旁的村支书连连摆手,“咱们讲究唯物主义,不能搞这些东西!”
沈辞渊看了一眼林晚晚手里的大公鸡,满眼嫌弃:“炖了吧!”林晚晚吐了下舌头,悻悻的走了。大公鸡眼前一黑,到底没躲过这一劫!
台不能拆,也不能破,眼瞅着离开演不到一个小时,这下局面更僵了。沈辞渊却还是不紧不慢的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动静。
其他人在下面七嘴八舌。
“怎么办?演还是不演啊?”“这怎么演啊?”
“我不敢。”“我也不敢!”
一旁扮演关公的演员张了张嘴,想到自己已经扮好了戏,又把嘴闭上了,到底没敢吱声。
正愁呢,一旁的村长忽然接了个电话,扭头出去了。
不一会儿,林晚晚又一溜小跑进来了,边跑边喊:“拆了拆了!台子拆了!村长正指挥人重新搭呢,估摸着得晚半个点儿,但是误不了戏!”
一众人面露喜色,松了一口气。
沈辞渊也是一惊:“拆了?不是没人没钱么?”
林晚晚跑渴了,就着秦川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真苦,扭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来了一队施工队。本来说是换个方向就行,来了一看,说台子搭的跟本就不牢靠,干脆拆了重新搭!”
秦川松了一口气!
万幸,幸亏沈辞渊骨头硬,没松口。真要登了台,保不齐准得出事!
其实沈辞渊早就想好了,戏还是要唱,安全也得顾。实在不行撂地演出,换块空地,离那台子远远的就是了。只要戏唱得好,在哪都能演。不过现在有人解决了戏台子的问题,不管是谁,沈辞渊在心里念他个好。
晚上的演出挪到了六点半,观众早就等不及了。
锣鼓点一响,台下观众叫好连连,不一会儿连隔壁村的人都来了,给台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台下观众热情,台上演员就更卖力气。新搭的戏台子坚固、漂亮,演员心里踏实,再加上观众叫好声不断,演员更是卯起来唱。
原本计划两个小时的演出,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
散了戏,林晚晚抱着一个鸡腿啃得正欢。
“好啊,真好啊!沈老板,太好了!”活动办的成功,村长乐的嘴都合不拢。“幸亏听您的,没强行登台,要不......唉......这老一辈的话,还是有说道......”
沈辞渊笑了笑。
“晚上住哪?我看这村里也没有酒店啊!”林晚晚嘴里含着鸡腿,边嚼边问。
村长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还没给演员安排住处呢。
按照以往的规矩,演员都是就近安排在村民家里休息的。京北城的农村家里,很多还保留着搭火炕的习惯。一张炕上睡三四个人,宽敞的很。
村长找了几个家里条件好的,安排了众人,然后领着沈辞渊往自己家走。
他家儿子上个月结婚,家里房子翻修了一番,目前算是村里条件最好的住处了。沈辞渊毕竟是戏班子领头的,当然不能怠慢了人家。
只不过......
村长一边走,一边琢磨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唉,到家再说吧。
“沈老板,快来快来。”一到家,村长夫人就热情的迎了出来:“哎呦,长得真好看啊,要不是人家跟我说啊,我还以为是个大姑娘呢!”
笑容僵在脸上,沈辞渊撇撇嘴角,抑制住内心的不适,没有回应。
村长夫人一边说着,一边领着沈辞渊到了西厢房。
“来来来,沈老板,你今天住这屋。”
沈辞渊顺着村长夫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门上、窗户上都贴着大大的“喜”字。
村长夫人进了屋,从柜子里掏出一床龙凤被,塞进沈辞渊怀里。
被面是缎子做的,上面用彩线绣着大大的龙凤二兽,鲜艳夺目。下面用金线绣着双喜字,外圈点缀了一圈花卉,牡丹、石榴相互交错,端端的“龙凤呈祥、多子多福”的好寓意。
没等沈辞渊反应过来,村长夫人又说
“这是我儿子结婚时候准备的,他们现在年轻人不兴这个,不乐意盖,买来就一直在柜子里放着。
我一开始还担心,要是来个小姑娘,家里就这一床干净被子,晚上可怎么睡。现在好了,你们两个都是男人,这被子大,你们两个男孩也能睡的下。”
村长夫人一边说,一边忙着整理铺盖,丝毫没注意到沈辞渊一脸的问号。
两个人?
没等沈辞渊问出口,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不好意思,打扰了。”
男人声音低沉,彬彬有礼,一听就是受过良好的教育。
可沈辞渊的心,却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陆......陆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