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渊一个人收拾了两三天,才把从凝辉社拿回来的东西整理出来。青素褶子、云肩旦蟒、龙凤对披、水衣花袄,还有......一整套的点翠头面?
陆承安送来的那些。
林晚晚手快,估计是觉得这东西金贵,干脆全给兜来了。
沈辞渊想那一晚的吻,又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算了吧!
沈辞渊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抛到脑后,一屁股坐到电脑前研究短视频的拍摄。
但是,隔行如隔山,光一个剪辑软件就把沈辞渊搞得头大。
什么Pr、Ae、FinalCut......还有拍摄、打光、收音......这也不是一个人能干的活吧?
沈辞渊挠了挠头,举起电话:“师哥,救命啊!”
秦川还是靠谱,一听说沈辞渊需要帮助,立马找了自己做编导的朋友,请人家吃了几顿饭,又说了一堆好话,终于同意帮忙教他。
对自己不懂的领域,沈辞渊虚心,也好学。
他按着要求添了补光灯,便携mic,落地支架等设备。白天学着录,晚上学着剪片子。没几天,简单的转场运镜和基本的剪辑原理,学了个七七八八。
沈辞渊试着录了几段唱段,配上字幕发到网上。
数据最好的一条:点赞8、评论3、观看量59......完播率......
不忍直视,沈辞渊咕咚一下趴在电脑桌上,“白忙活了!”
不过想想也对,短视频讲究的都是快节奏。看那些爆火视频,要么就是搞笑反转、要么就是擦*边追热点,除了票友,谁会耐着性子听一段西皮流水啊!
正想着“叮铃——”一声,后台收到一条新的评论:“唱的挺好的,就是感觉都一样,没意思!”
沈辞渊仔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背景一水的大白墙,镜头前他一个人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动作,是挺无聊的,换了自己估计也得滑走。
观众需要的是新鲜感,可怎么才能拍出点新鲜感?
转天一大早,沈辞渊端着拍摄设备,卷了一大包行头,在附近的广场找了个人多的地方。
架好设配,穿好戏服,还没开嗓呢,周围围了好多人。沈辞渊对着镜头别好mic,点开录制
“春秋亭外风雨暴,何处悲声破寂寥......”
唱的是自己最拿手的春秋亭。一曲完毕,周围响起一片掌声。
“好”“再来一个!”
见有人叫好,沈辞渊刚要张嘴,猛然间想起,不对,这收音......
晚上回家一听,周围全是杂音人声,有好几个把他自己的声音都盖住了。
沈辞渊把视频发给编导老师,编导老师帮他做了好几次降噪,太乱,还是不行。十几条全白录了......
咕咚一声趴在电脑桌上,沈辞渊叹气:“又白忙活一天。”
连着一周多,沈辞渊换了几个地方。
小区里,人家嫌他声音大,扰民。广场,围观人太多,收音效果不行。CBD楼下的空地人少,上班时间,他被保安驱赶了好几次......
太难了!!!
沈辞渊躺在床上看着屋里挂的满满当当的行头琢磨着,终于注意临近的一家shopping mall。
这家商场效益不好,工作日,过来逛商场的人不多。
商场背后有块小广场,夏天偶尔有宝妈来这遛娃,现在天气转凉估计人不多,应该能去碰碰运气。
转天下午,沈辞渊又拖着行头和拍摄设备直奔小广场。
刚一打开音箱,弦声响起,旁边跑来一个两三岁的小娃娃,嘴里叼着奶嘴,对着沈辞渊左看右看满眼好奇。
沈辞渊微微一笑,开嗓道:“这才是人生难预料......”
“姐姐。”
小朋友瞪着大大的眼睛,天真的指着沈辞渊,对身后追赶来的妈妈说道。
沈辞渊神色微变,顿了顿,伸手删了视频,重新点开录制。
“这才是......”
“姐姐。”
小朋友的奶音又传到耳朵里,沈辞渊点了暂停,一脸严肃的说道:“我是哥哥。”
“姐姐!”小朋友坚持自己的想法。“妈妈说了,穿裙子的都是姐姐。”
身后的宝妈连连道歉:“对不起啊,对不起!孩子太小了,没见过。”又义正言辞的告诉宝宝:“这是哥哥!哥哥在唱戏呢,你乖乖的。咱们在一旁看一会儿,好么?”
宝妈言语轻柔,看向沈辞渊,目光里含着歉意。
沈辞渊回了个善意的微笑,伸手拆掉头上的假发头饰,张嘴唱道
【女:军爷做事理太差,不该调戏我们好人家。
男:好人家,歹人家,不该斜插海棠花。扭扭捏多俊雅,风流就在这朵海棠花......】
他一人分饰两角,唱了一段《游龙戏凤》。
声音刚落,小朋友眼神惊恐“哇——”一声哭了出来,嘴里不停喊着:“姐姐......就是姐姐......”
宝妈一把搂起孩子,一边“哦哦”哄着一边鞠躬道歉。
沈辞渊也慌了神,忙上前安抚:“没事儿,没事儿,我是哥哥。”
“哇——”孩子哭的更大声了,“哇哇”叫着往妈妈怀里躲。
“你把我家孩子吓哭的!”宝爸刚从一旁停完车,听见哭声,三步两步迈过来,抓住沈辞渊的衣襟就要落拳。
“别打别打,误会误会。人家在这唱戏录视频呢,孩子没见过男扮女装,吓着了。”
宝妈一边抱着孩子哄,一边拦着自家男人,生怕闹起来又把孩子吓着。
“唱戏?唱什么戏?”男人收起拳头,推了沈辞渊一个趔趄。
“京剧。”
男人上下打量了沈辞渊一眼,满眼鄙夷:“刚才那《游龙戏凤》你唱的?”
“是。”沈辞渊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