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有没有人!开门!”
“贱货,给脸不要,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男人忍着剧痛跟上来,薅住沈辞渊的头发狠狠撞向大门。
厚重的大门被装的“哐哐作响”,沈辞渊感觉到一阵眩晕,软了身子趴在地上,挣扎着向前爬。
见沈辞渊还不服软,男人顺手抄起挂在墙上的马鞭狠狠抽向沈辞渊的后背。
“啪——”一鞭落下,皮开肉绽,白色的水衣上洇出一片鲜红。
“下三滥的东西,装什么雏!”
“啪啪——”又是两道鞭子接连落下,沈辞渊的视线开始模糊。
“一群供人取乐的玩意儿,这会儿在我面前装清高。等老子破了你的身子,你他妈不服也得服!”
沈辞渊在剧痛中挣扎了两下倒在一片血泊中,恍惚间看见大门破开冲进一个身影。
陷入黑暗前,沈辞渊脑中闪最后一个念头:陆承安,你又来救我了么?
***
医院病房里静默无声,消毒水刺鼻的味道钻进鼻腔呛得人只想咳嗽。沈辞渊在剧痛中醒过来的时候见到师父顾怀章一脸愁容坐在病床前。
顾怀章佝偻着瘦骨嶙峋的身子,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师......父......”
“醒了?别动,别动,趴好!”
“是师父没用!”
顾怀章抬手“啪啪啪”给了自己几个大嘴巴。
找到人的时候沈辞渊已经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了,剧场经理碍于姓秦的身份不敢报警,转过头来欺负这一老一小,说沈辞渊长得勾人难怪被人惦记。
顾怀章跟人家争了半天没拿到演出费,只争回来一个医药费。
背上的伤足足养了一个月。天气热伤口不爱好,沈辞渊总是盖着被子不让人看一来二去伤口化脓了。
清创那天,灌了麻药的注射器直接扎进伤口里,医生用剪刀剪开皮肉放出脓血,又用双氧水将伤口彻底冲洗一遍。
顾怀章在旁边看着,心疼的直掉眼泪,可沈辞渊却趴在床上双手死死抠住床板,咬紧了牙忍着就是不哭。
伤好以后,顾怀章咬牙用多年积蓄给沈辞渊创办了凝辉社,又拉着沈辞渊给他换了身装扮:黄发、鼻钉、烟熏妆。
从那以后沈辞渊有了自己的戏班子。
台上沈辞渊是凝辉社的名正言顺的沈老板,谁都得高看一眼。下了台,沈辞渊就用这副装扮见人,再没人说他像女人......直到陆承安再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男人喜欢男人这不正常,更何况喜欢的还是一个把他当女人、当小倌的男人。
也许有些念头早就该断了,不,从十二年前的萍水相逢开始,就不应该生出这种念头。
沈辞渊卯起全身力气,跌跌撞撞爬进卧室,从床头那本《程砚秋唱词集》里翻出旧糖纸。
巧克力本就又腻又苦,廉价的酒心更是熏得呛人,怎么能因为贪恋舌尖那一点点甜,就忘了食物原本的味道呢?
沈辞渊自嘲的笑了一下,翻出打火机点燃了糖纸。十二年的惦念幻想被火一烤,也不过是青烟一缕,灰烬两三。
窗外漆黑的夜渐渐泛起白光,沈辞渊一头扎到床上昏睡过去。
***
门外,陆承安盯着陈叙连夜发来的调查报告,眼眶通红。
初次看到他背上的疤痕是在戏校,沈辞渊训诫一个不好好学戏的小姑娘,还一脸风轻云淡的指着后背给她展示自己受过的伤。
原以为那只是不用心学戏留下的,可他忘了,沈辞渊自小天赋高对戏又有热情,顾怀章拿他当亲儿子一样的宠,怎么可能下这么狠的手。
难怪他会应激,每次和他亲近总觉得他在挣扎逃避。
陆承安哽了哽喉咙没有回复,看见手机上陈叙又发来了几句话。
“沈辞渊本来长得就清秀,倒仓又不明显,那些人嫉妒他戏唱得好,私底下骂他是娘腔腔、二椅子......从孤儿院到戏校,这种声音就没断过......”
陈叙发了一半,似乎有所顾虑。
陆承安不耐烦:“说!”
手机上收到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年代久远照片褪色严重,可还是隐约看出一个光着身子的小男孩蜷缩在一角,身前是便池,身后是脏乱的墙壁。
陈叙:“他这人从小脾气倔挨了打也不服,经常和那群嘲笑他的人对着干。打输了就被人扒了衣服仍在厕所里,一关就是一天。孤儿院的老院长说,她印象里沈辞渊小时候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没几处好皮。”
陆承安盯着照片里那个瘦小柔弱的身影看了很久,一时难以消化。
“心理医生有什么建议?”
“她那边可以提供药物治疗做辅助,但最重要的是脱敏......还是得自己靠自己走出来。”
直面恐惧是战胜恐惧的第一步,要想让沈辞渊真正打开心结,这一关非过不可!
“知道了。先把姓秦的畜生找出来,后面的慢慢再说。”陆承安收了手机靠在门边,眉头紧锁。
一抹白光透过门缝缓缓延伸到脚下,陆承安叹了口气,慢慢走回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