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儿啊,还住公司?”陈最眼看着傅清越换了件衣服从休息室出来,又追上去,“还没把你老婆哄好。”
傅清越没接他话,将文件递给他,推着人走:“赶紧去忙吧,别管我的事儿。”
坐在办公桌前,又下意识抽了根烟出来,咬在唇上也不点,视线全然落在黑漆漆的屏幕上。
陈最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眼看着他日渐消瘦,没日没夜赶着项目进程,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真后悔那天安玥说那话的时候,没上前抽她大嘴巴子,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半晌办公室门还没关上,傅清越掀开眼皮看他还站在哪儿,没什么好气道:“赶紧走啊,不走等着夸你啊。”
陈最“……”
他带上门,将那个仿佛一碰就要碎掉的人,隔绝在了办公室里。
纪清黎吃过饭直接开车回去,她前脚到,傅清越后脚到。
客厅安静地过分,傅清越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忍不住又往卧室走,越是靠近,细碎的声响越发清晰,衣架碰撞的脆响,一件又一件东西被拿起、放下。
卧室门大敞着,纪清黎在收拾行李。
四个行李箱摆在她脚边,头发高高挽起,穿着丝袜踩在地毯上,来回将那些属于她的东西分类包装。
傅清越站在门边好一会儿,她似乎没看见,或者说看见了也不会影响什么。
“纪清黎。”他低低喊了一声,名字从喉咙里挤出来,蔓延在舌尖满是苦味。
纪清黎手上动作缓慢停下来,她没立即抬头,那抹视线太过灼热,烫得她指尖缩了又缩,手里的衣物滑到行李箱,她重新捡起来叠好。
“纪清黎。”他又喊了声,他鼻音很重,沉声说,“你真不要我了。”他斜倚在门框上,像是不靠着什么就会倒下去,又低低笑出了声,笑得格外刺耳。
他摇晃着走过去,越来越近,声音陡然拔高:“你真狠心啊,这三年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我他么的就差跪着给你当狗了,你有没有良心啊!”
他眼底猩红,像个喋喋不休的怨夫:“你说说,我哪里没做好,就一个创业,你闹了这么久,我请问,我经济上的问题有影响你吗?”
她不说话。
他那股气好像发在一面无形的屏障上,所有的怒火砸上去,又弹回来,烧得他浑身滚烫。
他更气了,一把抓起那些叠好的衣服,发疯似的全胡乱砸在床上。
“说话!”
他知道纪清黎这些天在等她父亲,他也愿意做出退步,他搬出去,让两人都冷静冷静,至始至终,他从没觉得开公司对两人有什么影响。
以往该是什么吃穿用度,从没消减半分,甚至连以往在盛越时不时的加班,偶尔的出差,现在也根本没有了。
她偏要这么狠心,说尽伤人的话,要做到分手的地步,有时候傅清越真的会怀疑,到底这三年她是不是爱过自己。
她到底是不满意这件事,还是单纯想换了他这个人。
纪清黎手上空了,憋了满腔的怒火接收到一点火星子,蹭得点燃,再爆炸。
她站起身,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傅清越,我说过让你不要自以为是,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没有影响这几个字的。”
她笑了笑,是那种毫不留情的冷笑:“你都贷款的人了,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啊。”
明明好聚好散,他非得嚷嚷,非得吵。
“你连负担一次不到500万的消费都要刷陈最的卡,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影响,现在公司刚起步,就像个无底洞,你还要投多少进去,你算过吗?”
“我说了无数次我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你耳朵是聋的啊!”她吼出来,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一抹薄红,泪珠颤在她眼睫上跟上摇晃,“你还请问,你以为你很有礼貌啊,请问请问,请问你大爷的!”
她很少说脏话,这不是她。
但此刻她已经被情绪撕成了两半,一半在冷眼旁观,一半在歇斯底里。
傅清越直直看着她,她胸口起伏得厉害,扎好的头发散了几缕在耳畔,整个人像只炸了毛的老虎,又凶又怒。
他往前一步,扯了个冷笑出来:“你继续,继续,纪清黎,昧着你的良心继续说。”他哼了声,“是,你纪大小姐受不了一点委屈,我就算刷陈最的卡了,我有让你出钱吗?”
“这三年里,我有让你出过一分钱吗?你现在来和我说钱,我也说了,公司现在是暂时的,你前脚收了两个亿答应等2年,后脚就翻脸,你要不直接说个满意的价格……”话争先恐后扎出来。
“你他么真是个混蛋,傅清越,”
她气急了,顺手拿过手边的护肤品,是个玻璃瓶装的乳液,狠狠砸过去,“什么价格?你给得起吗?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傅清越,我纪清黎要钱,外面一群人排到六环外,都愿意给我送钱,我真是给你脸了!”敢说出这样的话。
瓶子擦着傅清越的肩膀飞过去,砸在墙上,砰的一声炸开,乳白色的液体顺着墙面淌下来,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傅清越瞳孔骤缩,眸里的冷意一寸寸漫出来,沉声问她:“那多谢你大小姐肯赏脸陪我三年了,所以现在没钱了,你就要换人了,要让我滚了,是不是!”
他上前一步狠狠钳住她肩膀,抬手在她心口衬衫的地方拉扯,声音陡然炸开:“我他么就要看看,你心是什么做的,纪清黎,怎么,外面除了谢随还有谁在等你,也让我开开眼,他们都给多少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