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气,顾不得口不择言,衬衫的扣子在他手里接连崩出去,叮叮当当弹在墙上、地板上,直到米白色的蕾丝胸衣暴露在空气里。
他低头狠狠咬上去,含糊不清说:“你真没有心啊,纪清黎,用完我就想甩!”
“啊…疼”纪清黎吃痛,狠狠抓着他头发,想将人扯开,他不动,她又去扯他耳朵,两只手各抓一只发狠往外扯,耳根处皮肉拉扯到极致,险些要崩裂傅清越才停下来。
啪啪!
她抬手就是两个耳光,清脆利落,掌心都震得发麻。
她瞪着他眼睛,眼眶红红的浸瞒着滚烫的潮意,一字一句:“对,我就是这种人,你没钱谁要和你谈,滚蛋……”
傅清越吻上去堵住她的嘴,将她恶毒的话一并吻掉,吻得又急又狠:“你不许说,你不许说,我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你敢走你试试看。”
“你威胁我。”她被嵌在他怀里,“我就要分手……”
他又吻上去,吻到她不说话,又停下来看着她:“你重新说。”他红着眼,大手掐在她腰上,半点也不让她动,“你重新说,纪清黎,你不准走。”
纪清黎要疯了,手臂横亘在她腰上,像烙铁钳住她,她挣扎不出去,泪跟着涌出来,淌了满脸,她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打在他胸口大骂他:“我就要分手,傅清越,你有本事……”
“你有本事今天就走,我马上从那里跳下去。”他指着落地窗。
时间静下来,两人四目相对,像两只四处冲撞的疯牛,闷头四窜,撞得遍体鳞伤。
“那你去啊,你去啊。”纪清黎听见一个陌生而尖锐的声音从自己嘴里冒出来,劈开空气,劈开他,也劈开她自己,“你他么马上就去死,你还敢威胁我,赶紧去死!”
他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好疼啊,每个字都像把刀,把他捅得七七八八,没一处完好的地方。
“你别让我觉得这三年像不能提及的黑历史,傅清越。”她喊他名字,像以往的无数次一样,唯独这次没有爱意。
“黑历史?”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然后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傅清越在你眼里,是哪种人?”
他抵在她额前:“我就是活不下去啊,我爱你爱得要死啊,你自己没有心,你凭什么低估我的爱。”
“你爱我,你要选择我不喜欢的路,你不觉得可笑吗?到头来又怪我狠心,怎么,什么好事都要让你占了。”她仰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淌进嘴角,又咸又苦。
又绕回来了,又绕回这个原点。
傅清越抱着她,浑身都在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那心跳又重又乱,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这件事到底他么的有什么冲突的?”他的声音闷在她头顶,又低又哑,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求,“你就是要买天上的星星,我贷款,我卖血卖肾也行,没让你委屈吧。”
“你非要抓着这件事不放,是你自己移情别恋找说辞,还是真的是因为这件事,你大伯创业失败那是他的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因为这件事针对我!”
这两件事从来就不是不能并存的选项,都他么的是借口。
“随你怎么想吧,我就是不想过了。”她收回推他的手,她软着哭腔,“不想吵了,我已经通知人来搬东西了,你愿意发疯就继续疯吧。”
“怎么又是我发疯了,明明好好的日子,是你不想过的,是你……”
“是是是,都是我,我爱慕虚荣,你没钱我觉得太丢脸了,我就喜欢钱,我就要找个有钱的,行不行。”她眨了眨眼,固执看着他,“我也是看上谢随了,他有权有势,和我更相配,满意了吗?”
房间里的声音静下来,连空气都在对峙,意思很明确,你可以继续说,我能说出更伤人的话。
她纪清黎就是这种人,半点不认输,一分不低头。
傅清越还抱着她,四周散乱着满地的衣服,他站在这里,心口一下一下的被凿穿,凿出血洞,特别的疼,疼得他再不走或许真要死在她眼前,但即使是那样,她也不会看他一眼。
他确实太自信了。
自信到以为爱能敌万难。
他松了手,抬手将她衣服一点点穿好,没有扣子,半天也没穿好,他索性拢紧外套不扣了,俯身轻轻咬在她唇上,那力道很轻,像羽毛,像叹息
“我真恨你。”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纪清黎无力跌坐下来,手捂着脸,泪水还会从指缝里汹涌往外淌,无声的,滚烫的。
她想,爱太脆弱了,连做个调味品的用处也偶尔失了水准,盐放多了会咸,放少了会淡。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完美的,他们可以耳鬓厮磨,也可以恶言相向,可以把三年的情分撕得粉碎。
傅清越坐在车里,引擎没点,看着秦程指挥着人将一箱箱的东西搬出来,直到将他心口搬地空落落的。
他想,纪清黎是真的不爱他了,也是真的要和他分手,不然为什么来的人是秦程,这是她父亲的秘书,让他来帮着搬家,实在大材小用。
纪清黎走到客厅,那两台烦人的电脑屏幕还在那里,挡住她最喜欢的视线,摆满了文件的岛台,散落着零碎衣服的沙发,还有许久不曾出现的烟灰缸。
她自嘲地笑了下,爱这东西,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