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青在无名身旁绕了一圈,便死死盯向那道人影。孟临沿着小路不断窜逃,不时盯向身后。撞到人,他也不看向那人,而是扫视道旁的林木。
汗一路流,孟临一路跑。他不敢片刻停歇,摔倒在地也立刻爬起。在喘息连连中,他停在一棵细树前,脱下鞋子,掏出小刀。
孟临在树干上刻下回纹样式,便用小刀捅向左手心。他又弯腰抓了把土,挑出土中杂质后,就撒在左手心。
等红血染透棕土,孟临将它们充分混合,细细抹在回纹上,逐步填满整个纹路。
最后一笔落下,回纹猛然亮起,并以自身为中心,生出一道金色法盘。
孟临狂笑不止,任凭法盘吸住手指。他低头看向自己,收回笑容,脸如墨染:“等我回到金丝帮,就带人踏平整个青阳城。尤其是你们三个,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金鸣之声响起,他瞬间扑向法盘,整个人藏在金光之下。而金光散去后,原地只留下一地木屑,不见人影。
无名从他左侧的林子里走出,来到木屑旁。而空青则从他身旁的树上飞下,落在无名肩头。
无名扫视地面,又挑了一块木屑,细细观察:“用血和土,但他用刀刻了什么?和土有关吗?”
空青蹭着无名的脸,连叫几声。无名歪头盯着空青:“什么意思?如果和你有关,就再叫一声。”
空青鸣叫一声,从无名肩头跃起,用一只翅膀飞着,在道路的中间,翩然落下。
无名看着空青,眼睛一亮。寒气抱回空青,放到她的怀里,她用脸蹭着空青:“是那个纹路,空青是天底下最好、最聪明的小鸟。”
无名把空青放回肩头,找到另一棵细树。她眉头紧锁,用冰刀一刀一刀刻出回纹。而寒气则滤出一团细土,裹在身子里。
“应该差不多。”无名看着回纹点点头,便右手接住细土,左手被小刀割开。她将二者混合,涂抹在纹路上。
法盘又生,金鸣又至,金光又起。空青钻入无名怀里,与她一起淹没在金光里。无名抱紧空青,轻声哄着:“别怕,我在这。”
金光刺目晃人眼,金鸣寸折碎树干。金光愈浓,无名闭上眼睛,抬手遮住空青双眼。
金光散去,无名睁开眼睛,也松开手。她看向漫天飞沙,半黄的枝叶以及满地的裂痕。
“这是哪儿?”无名环视四周,山丘连绵起伏,却不见一丝人影:“跑得这么快?”
空青从无名怀中脱离,飞到空中。它依次飞向东、南、北方,皆沉默归来。当它从西方回来时,绕着无名,不断鸣叫。
无名跟着空青,跑向西方。在一柱香后,她停下脚步,蹲在一抹绿意旁。
无名抚过绿叶,又看向四周,再无绿意。她站起身,勾起嘴角:“受伤的猎物,更容易被猎人找到。”
无名唤出寒鸟,翻身跨坐,与空青一同向西方飞去。
一壶茶水,片刻饮尽。孟临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他敲击茶壶,看向身旁的侍从:“眼睛瞎了吗?这都空了,也不去再泡。”
“我这就去给您泡壶好茶。”侍从端起茶壶,向门外走去。但他临走前,却瞥了一眼孟临。
孟临迎向目光,瞪了他一眼。他捶向桌面,又把一个茶杯甩在地上:“真是可恶!”
碎片溅在一个男人的脚面,他踢落碎片,扬声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惹了我们金丝帮的三当家呀?”
孟临抬头,从椅子上弹起,又把男人迎到椅子上落座:“大当家,我找到杀害毕谦的人了,她扬言要灭了金丝帮呢!”
大当家摸着胡须,看向孟临的衣着:“是吗?她要灭了金丝帮,那你杀死她了吗?还是被她赶回这里了?”
孟临愣在原地,片刻后才再次张口:“杀鸡焉用牛刀,我已经用墨玉买了她的命了。”
“那你找到新的卖家了吗?”大当家眼皮微抬,斜眼看向孟临:“我听说北城权贵云集,我们可不能丢掉这块好肉啊。”
孟临擦干额角水渍,清咳两声:“正因为权贵云集。才不好插人手。现在那里守卫森严,连只鸟都飞不出去呢。”
“孟临,你是三当家。”大当家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金丝帮好,就是你好。”
他继续开口:“我还听说,北城贵要找的人,就是杀死毕谦的人。孟临,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