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前往战场

破晓天光撕开漫漫长夜，戈壁晨风裹挟细沙，扫过整片荒原。

风沙扑在脸上，林墨骤然惊醒。一层灰布盖在头顶，是小宇的外衣，边角被风不停掀起。他抬手扯下衣物坐直，残存睡意瞬间消散干净。

烽燧墙体的缺口处，小宇静立在晨光之下。

背对着他们，目光遥遥望向西北方向的天剑山。破晓的光线自前方铺洒开来，将他勾勒成一道单薄却稳固的剪影，肩线紧绷，不言不动，自带如山般的沉凝。

林墨喉间干涩发堵，像吞了一把黄沙，张了张嘴，一时发不出声音。

“水囊在行囊里面。”

小宇没有回头，清淡的声音穿过风声，清晰传到耳边。

林墨低头翻出水囊，猛灌两口凉水润开喉咙，就着冷风啃完剩下的硬饼草草果腹。他将沙地中的短刀拔出，卡回腰间卡扣，起身时双腿一阵酸麻，只得扶着残墙稍作停留，等待麻木感缓缓褪去。

就在这时，东侧土路尽头出现一道黑袍身影。

长风扯紧袍摆，宛若一面窄旗凌空翻飞，步伐稳健又急促，行色匆忙却不显慌乱。林墨眯眼辨认片刻，认出是赶过来的苏尔。

她长途横穿荒原，鞋履沾满细沙，裙摆边缘磨损起毛。行至小宇身侧，没有多余寒暄，抬手自袖中抽出一卷羊皮纸，匆匆扫过便迅速卷好。

“所有部署全部就位。”

苏尔声线平稳，一路奔袭却听不出喘息，情报传递干脆利落。

“中立区提前布设三条情报链路，天剑山外围五处观测点持续值守。剑无极连同域外三名外援一旦有所异动，半个时辰之内消息便能送达。”

小宇微微颔首，缓缓转过身。双手从裤兜抽出，缓步走下烽燧斜坡，向着西北土路稳步前行。

林墨立刻背起行囊紧随其后，苏尔落后半步走在侧方。三人形成松散的阵线，在透亮晨光里踏过戈壁，奔赴战场。

向西行进一个时辰，风势陡然猛烈。

西北狂风卷着细密沙砾贴地横扫，击打在衣料上噼啪作响。沿途生机一点点消弭，零星的骆驼刺彻底消失，碎石滩慢慢过渡成干涸砂砾地，最终变成被狂风压实的硬泥板，踏上去坚硬冰冷，留不下半点脚印。

前路满目荒芜，天地辽阔，却只剩一片萧瑟。

小宇始终走在最前方，一路沉默。步速均匀稳定，不疾不徐，仿佛这条通往决战的道路，他已经在心底反复走过无数次。

林墨跟在身后，右手常年虚悬于刀柄旁，没有摆出蓄势待发的姿态，却时刻保持警觉，指节因持续紧绷泛出浅白。

走在末尾的苏尔不时驻足，弯腰捻起碎石细看，又或是抬首观测风向与灵气流动，自始至终不曾松懈。

队伍行至一处干涸河床边缘，苏尔骤然停下脚步。

河床早已彻底枯竭，泥土干裂四分五裂，板块边缘向上翻卷，如同满地破碎陶片。她蹲下身，指尖摩挲泥块边缘，微凉的触感传来，细细甄别片刻，神色慢慢沉了下来。

“察觉到什么？”林墨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苏尔起身拍去指尖尘土，视线牢牢锁定龟裂河床：“这里残留异种灵气，不属于修仙界正统灵力，性质偏寒，裹挟浓重的铁锈杀伐气息。”

前方的小宇闻声驻足，静静听她继续说下去。

“是魔法界传讯阵法留下的痕迹。”苏尔沉声判断，“瑟兰迪尔三天之内必定途经此地。”

林墨喉结滚动，心头骤然一沉。正要追问更多细节，苏尔已经重新抬步，行进速度悄悄加快，仿佛有无形阴霾正在前路等候。

又走半个时辰，视野尽头终于出现地界轮廓。

中立区土地常年受高阶灵气冲刷，泛着一层死寂的灰败色调。荒原尽头立着几根被风沙打磨圆润的古老石柱，是远古建筑残存的遗迹。

石柱后方，天剑山巍峨横亘。山腰缠绕厚重灵气屏障，午间天光之下泛着冷白薄光，如同冻结的冰层笼罩山峦，万千杀机尽数藏于山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