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服务员把窗户关上，室内才慢慢回温。

陈徐然抽了一口烟，缓缓吐气，啧了一声，“这鬼天气的，这么大雨等一下怎么回去啊？”

他的话还没说话，手里的烟就被何旭尧掐灭，“你干嘛啊？”

何旭尧目光从他身上掠过，似乎在看着什么人，淡声道：“抽得我头晕，戒了。”

陈徐然一副“你看我信你个鬼”的样子：“......稀奇啊你，头晕？”

云雁盯着那个背影好一会儿，心思难耐，也没啥多想。

角落的暖气还在持续运作，房间里的温度回暖，黎絮语拿起自己的外套，脸颊还有些红润但已经能够走路了，跟旁人打了个招呼，便和云雁一起走出酒店。

外面的雨一点没小，风把外套吹得猎猎，雨水来得又急又猛，两人站在酒店门口的玻璃道上，周围躲雨的人很多，偶尔有风掠过，卷着细密的雨丝，飘落在两人肩头。

“不会吧！？没有车了。”云雁看着打车软件上，一堆人排号等车，轮到自己还要等半个小时，脑袋又开始痛了。

真是后悔为什么要出来。

“怎么办？”云雁看向黎絮语，语气里不带掩饰的抱怨，似乎在指望她想办法。

黎絮语忧郁地看着她：“我也没辙，我今天也没开车，搭别人来的。”

“得，只能慢慢等着了，还有半个小时呢。”云雁暗暗瞪了她一下，认命地低下脑袋。

黎絮语他们走后约，莫过了十几分钟，楼上聚会也结束，接近凌晨的点，陆陆续续有人下来，但雨水依旧噼里啪啦地落下，刚才一起聚会的人陆续下来。

还有何旭尧。

他转头丢垃圾的功夫，看到了一旁站着等车的两人，陈徐然主动叫了一声：“喂。”

黎絮语停下手里的活儿，看了过去。

“干嘛？”

“怎么还在这啊？”

“要你管！”

“打不到车啊？”

陈徐然若有似无地冒出一句话，道破。

黎絮语又说：“要你管！”

何旭尧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眉目硬朗：“下雨了，你们怎么回去？需不需要帮忙。”

云雁再三思考他话里的意思，看了看他手里的车钥匙，才顿悟，这是要送她们的意思吗？

但他们两个。

说是好久不见的朋友，又算不上。

说是久而不见的陌生人，却也差不多。

两个人之间的气场很奇怪，联想到了他刚刚拉了自己的画面，第一次的肢体接触，可能不太习惯，云雁默默往黎絮语身边挪了一步。

视线却下意识往他身上扫了几眼。

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两个人都成熟了不少，云雁想说些什么，但话卡在嘴边，想起当年的冲动，这会莫名再见他，难免会谨慎许多，生怕又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

三秒后，还是没回应。

没接话也没拒绝，这种行为，在何旭尧眼里，就等于她默认了。

“我送你们回去吧。”何旭尧启唇点明，他将车钥匙拿过，又把手中的外套递给陈徐然。

云雁眼睛一眨，客气拒绝说：“没关系，不用这么.....”

麻烦。

这个两个还没出口，就被何旭尧一句“不麻烦”温柔地怼了回去。

说完，何旭尧眉目舒展，往外面走去。

“我去挪车，你们在前面一点的位置等我。”

何旭尧走到中途止步，回首看了一眼她们，目光落在一个特定的人身上，脑子一顿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冒出几个字眼。

“你的外套——”

四目相对，片刻沉默才道。

“别淋湿了。”

“哦。”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两人面前，陈徐然率先打开副驾驶坐了进去，云雁和黎絮语半推半拉地上车。

何旭尧侧目看他。

陈徐然被盯得不好意思：“怎么了？你不会打算自己带女孩子回去，把我丢下吧？”

何旭尧丢下一句：“系好安全带。”

本来想着先送黎絮语回家，但是她死活不肯，说是自己要去云雁家住一宿，见她这般陈徐然才瞥向她：“那个，云雁，你家住哪啊？”

云雁后知后觉又哦了一声，报出一个地址。

“好的。”何旭尧把手机扔给陈徐然，示意他打开导航。

整个车内安静一片，都可以听到谁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最会找话题的两个人都沉默下来，云雁更是没什么话题聊，干脆跟着一起闭嘴。

车外雨势骤急，何旭尧抬手拨动拨杆，雨刮器将挡风玻璃上的水幕扫开，视野变得清晰。

他开得不快不慢，保持着一定速度，时不时透过后视镜注意着后座上的人。

云雁抬眼，何旭尧与她的视线对上。

尽管很快别开，但也有那么一瞬间，空气中弥漫着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