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不能说,自己对后世的事情有些了解。
那些不能说出口的东西,只能被她压在心底,再换成眼前能够说得通的道理。
“陛下如今正值盛年。”
“祁镇既已立为太子,东宫已定,陛下心中少了一层顾虑。”
“后宫又有孙氏、吴氏等人。”
“这样的情形下,往后几年再添皇子,并不奇怪。”
胡善围听着,慢慢点了点头。
胡善祥道:“所以,若小张氏当真有孕,英国公看到的便不再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女儿。”
“而是一个真正能够为张家添下皇嗣的女子。”
“到那时候,他自然会重新衡量今日的决定。”
胡善围沉默了片刻。
“你是想让一个皇嗣,替英国公改变主意?”
胡善祥摇头。
“皇嗣不是用来换什么的。”
她看向胡善围,语气很平静。
“若真有了皇嗣,那是皇家之喜,也是小张氏自己的福分。”
“我们能做的,只是给她机会。”
“至于陛下愿不愿意宠她,是陛下的心意。”
“至于她能不能有孕,是她自己的造化。”
“我不会把这些事情当成一定会成的事。”
胡善围这才笑了笑。
“这样才稳妥。”
胡善祥也轻轻一笑。
“我真正想让英国公看见的,也不是一个皇子。”
胡善围抬眸。
“那是什么?”
“是小张氏能不能走出一条与张妃不同的路。”
胡善祥缓缓道。
“张妃当年入宫,身后牵着母后,也牵着英国公府。她一旦得宠,便容易叫仁宗皇帝想到太宗皇帝的态度。更何况,大张氏的封号是敬。”
“还是那句话,小张氏到底不是英国公自己的女儿,是他弟弟女儿,是隔了一层。”
“她若得宠,是她自己的圣眷。”
“她若有孕,是她自己的福分。”
“到了那时候,英国公才会真正明白,张妃当年的不得宠,并不能说明张家女子入宫便一定不得宠。”
胡善围看着妹妹,许久没有说话。
良久,她才低声道:“你并不是要英国公站到你这边。”
“我不需要。”
胡善祥答得很干脆。
“我只要他别完全站到孙氏那边。”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英国公率众臣上表请立太子,已经赌赢了。英国公自然会继续赌孙氏将来必能入主中宫,自然会愿意替她说话。”
“可若张家自己又有一个女子在宫中,而且这个女子已经得宠,甚至有了皇嗣,英国公便不会那么容易下定论。”
“因为到了那时候,张家便不止孙氏这一条路。”
胡善围望着她,终于彻底明白过来。
胡善祥轻轻转动腕间玉珠。
“所以这件事不能急。”
“英国公越谨慎,越不能逼他。”
“让他自己看。”
“看小张氏能不能得陛下眷顾,看她有没有这个福分。”
“等他看见了,自然会重新衡量。”
胡善围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善祥,你如今倒真会替自己打算。”
胡善祥也笑。
“我若再不会替自己打算,姐姐迟早要被我气死。”
胡善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风雪依旧。
炭火在盆中烧得正旺,暖意一点点漫进殿中。
胡善祥低头看着腕间玉珠,心中却已经将英国公府的事情重新理了一遍。
英国公不肯,真的原因是他明白朱瞻基根本不是朱棣想的那样。
不然去交趾的主帅岂不是他?
“还有一事姐姐需要找人透露给英国公。我认为他的忠心值得镇守交趾。交趾也不是不能出一个交趾王。”
听到此话的胡善围,猛然看向胡善祥,一脸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