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便不再只是我与孙氏之间的事。”
“它成了陛下要不要守太宗皇帝留下的规矩,要不要叫天下相信太后无私、贵妃无越、东宫无疑的问题。”
胡善围慢慢坐下。
“所以,你觉得这反倒替你争来了几日?”
“不是我争来的。”
胡善祥淡淡道。
“是这件事自己把陛下架在那里了。”
她顿了顿。
“如今无论他信不信歌谣,都不能轻易处置中宫。”
胡善围明白过来。
“若这个时候动你,外头便会觉得歌谣说中了。”
“不错。”
“若什么都不做呢?”
“那也不行。”
胡善祥轻轻笑了笑。
“一个皇帝若听见有人拿祖宗家法、太后外戚、嫡庶名分和内官权势编成歌谣,最后却连查都不查,外头自然会猜他究竟在怕什么。”
胡善围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他只能查。”
“查歌谣从哪里传出来,查李卫有没有受人指使,也查究竟是谁在借这些话试探朝廷。”
“可只要案子没有查清,他就不能贸然动你。”
胡善祥点了点头。
“至少,短时间内不能。”
胡善围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便好。”
她说完,却没有露出多少轻松之色。
过了一会儿,才道,“可是善祥,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
胡善祥抬眼看她。
胡善围压低了声音。
“趁这个时候,把陛下留在坤宁宫。”
胡善祥没有说话。
胡善围继续道,“哪怕只是多见几次,多留几夜。”
她看着妹妹,话没有说得太直白。
可姐妹二人相处多年,胡善祥自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如今朝中最大的变数,就是皇帝的心意。
若朱瞻基仍愿意亲近中宫,外头自然不敢轻易把皇后视作将被废黜之人。
若中宫再能有孕,事情便更简单。
皇后有嫡子,便不再只是一个占着后位的无子皇后。
胡善围看着她。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胡善祥却轻轻摇头。
“姐姐,我如今不想走这条路。”
胡善围眉头微蹙。
“为何?”
“因为我已经把过继祁镇的事情摆到明面上了。”
胡善祥说得很慢。
“我既然请过继祁镇,便已经告诉了所有人,我现在要的是中宫与东宫的名分。”
“若这时候突然有孕,事情反倒会重新乱起来。”
胡善围没有说话。
胡善祥继续道,“太后会疑心,前朝也会重新议论。”
“祁镇究竟算不算中宫之子?”
“我腹中的孩子又该如何处置?”
“陛下会不会因此觉得,过继之事不必急着定下?”
一连几个问题,胡善围都没有办法回答。
胡善祥垂下眼。
“更何况,有孕这种事,并不是我想有便能有。”
“姐姐,你比谁都清楚我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