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恒一路沿着感应往前走,神识内那道影子甚至还好心地提醒他方向。
薛恒有心和影子套话,问它:“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影子笑说:“你前世死的时候。”
薛恒被它说得心里一揪,回过神来又琢磨它这话什么意思。照它所说,它比自己早生千年,那前世怎么偏偏到自己死了它才认识。难道是自己前世死后它才醒来吗。
影子说:“多亏你前世的死给我赋生。只是好奇怪,我在忘生天等了你六年,你怎么选了这副分身,重生在这个地方。”
薛恒故意说:“这里天地灵气充足,不好吗。”
影子桀桀笑起来:“你是魔种,到这种人类修士的门派,要是被发现了小命不保。”
薛恒觉得很奇怪,影子明明说他的死给了它生,也就是说,它的力量应该来自于薛恒自己。他一旦死了,影子按理说能得到魔种的力量,那它不是应该盼着他这一世也快点死,好继承魔种力量吗。怎么一副为他着想,希望他能撑得久一点的样子。
薛恒问影子:“你这么好心,不盼着我死了好拿走魔种之力吗。”
影子说:“你最好活得久一点,别像前世那样轻易死了,死得着实无用。”
薛恒一时也摸不准影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希望他活着又明显等着他死,这么讲,难道影子要继承魔种之力还需要他有特定死法才行?前世死得无用?是对影子无用,也就是说如果这一世薛恒也是因为魔种反噬而死,依然对影子无用。那他到底要怎么样去死才能对影子有用呢。
如果自己不就范,影子是不是也会想办法把自己逼到它想要的绝境?
胡思乱想中,薛恒已经发现了费春的踪迹。
这个地方是一片密林,费春已经脱掉了显眼的弟子服,只剩一身和树皮接近的衣衫,一眼看去很难发现。费春靠在一棵大树上,紧握着法器,警惕地观望着四周。
薛恒前世和他交过手,大致知道他的修为水平。如果是在前世,以薛恒当时的修为,料理一个费春不费什么力气,但是这一世重生后,他修行时间太短,修为底子又薄,一时间遇到费春这样的对手,还真是棘手。
薛恒打算来个出其不意,他悄悄拿出捆线索,低声道:“去。”
一声过后,捆仙索纹丝不动。
薛恒愣了愣,前世他找明无师兄借过这法器,口诀也记得,本以为用起来很轻易,却没考虑到这绳索是上品仙器,以他现在的灵力根本催动不了。
薛恒心中着急,再耽搁下去,以费春的警觉怕是要跑了。
他想了想,只能冒险又离费春更近一些。选好角度,嗖地将捆仙索抛了出去。他这手法其实颇为巧妙,捆仙索穿过密林间斑驳的树叶,一把将费春的两只脚绑在了一起,薛恒念道:“紧。”捆仙索一收,拉紧了。
费春两只脚被严实地捆住,登时失去平衡,砰地栽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妈的,”费春费力地挣了两下,大骂出声。一看见是捆仙索,以为是明无来了,登时慌了神,向前爬了两三下才意识到他还有法器,祭出仙剑往捆仙索上扎去。
一剑过去,绳索松了。
薛恒感觉到内府被他这一下震伤,火灼般痛起来。他咬牙忍住,这会儿已经飞身到费春身侧,明光棍出,砰地砸向他胸口,这一下砸个正着,费春胸腔处都被砸得凹陷下去,绝对是重伤。
薛恒刚松了一口气,忽然看见那处胸腔重新长平了。他心头大惊,这已经不是人类的身躯了。费春果然入魔了。
而费春看见是薛恒,刚才的胆寒立刻消散了。原来他对明无的畏惧让他束手束脚,而看见是薛恒却自信大增。
费春祭出仙剑冲薛恒来,他认真来打,薛恒更不是他对手。
薛恒连忙躲避,抛去捆仙索和仙剑缠斗。可他力气不继,眼看要败下阵来。忽然想到什么,对费春说:“忘了问你,我捅你那一下还疼吗。”
这是费春的奇耻大辱,被一个还没筑基的小子捅中了尴尬的要害,后续在床上趴了三五天,至今想起来肠子还一抽一抽地痛。听薛恒提起,仙剑都随着怒火狂颤。本来章法严明的招式也全打乱了,不管不顾地朝薛恒身上扎去。
薛恒的身后是一棵高可入云的参天古树,树干宽阔如道路。而薛恒此时急退,根本退无可退。
仙剑刺入他肩头,连带之力将他肩头钉穿直直钉在树上。鲜血狂涌,薛恒痛地差点昏厥过去。
费春击中他,飞身而至,手一提把仙剑拔出,正志得意满忽然看见薛恒手中没了明光棍。而同时,他脑后出现一道极快风声,躲闪不及,被那棍嚯地砸中,脑浆都险些爆了出来。委顿在地,无丝毫还手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