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分析得有理有据,信与不信只在上首几位尊长一念之间。
昊玉道:“既然如此,结案吧。”
几位和费春有牵连的长老听到都暗中松了一口气,至于他们心中有没有暗道费春死得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掌门想了想点头应允:“三尊收徒在即,此案不宜大肆相传,让弟子们不许私下议论此事。明无……”
明无道:“弟子在。”
“今日即便有岳长老等人为你求情,你身为掌门大弟子,办事不利,害得门下弟子受伤,此种行径,即使轻饶了你,你以后也难服众。”
薛恒知道掌门这样说,对明无来说不亚于狠揍一顿。明无向来好强,门派事宜他都尽心尽力去做,力求做到最好。现在掌门的质疑对明无来说,就是否认了他作为掌门大弟子的能力。
果然,明无肩头颤动,似乎有不能承受之重:“是,弟子知错。”
昊玉道:“叫他去净台禁闭,我来收拾他。”
谁知道掌门却不答应了,下令道:“明无,本座罚你卸去掌门大弟子身份,去南极侍奉仙翁师祖,百年间,未诏不得返回。”
殿中的长老、弟子们全都吃惊地望着掌门,谁都没想到掌门竟然给明无的处罚这样地重。这等于直接剥夺了明无的继承人身份,让他戴罪流放,而是否以后还有机会,要百年后再定夺。
明无声音哽咽了,不知心中是否有委屈,却不敢争辩一句,伏地叩首道:“是,弟子遵命。”
——
薛恒在众人都离开大殿后,才默默从殿中爬起来,他眼前发昏,勉强迈过殿门,此时日出东方,照在他身上让他有种朦胧感,几乎要羽化成仙的感觉。
他暗暗埋怨自己到底没能帮上明无师兄的忙,这一番忙乱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又觉得明无是因为认识了他才搅进这些事端里,也没脸再去槐松院等明无。再想想,小木屋已被查案弟子封存了,一时回不去。重生后,天大地大,竟然无处容身。
而身躯中一颗魔种又像个随时发作的催命符,本以为千叶海棠能保三五个月太平,现下一番折腾,估计还能安稳半个月,接下来得再去找别的灵药了。去哪里找,他一时也没有头绪。
肩膀上的伤倒是不再流血了,可能也没有血可留了。
他离开偏殿,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听见身后有人喊他,似乎是那个偏殿前拦他不让进的弟子。不等回过神应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那偏殿弟子大吃一惊,刚要上前,见一人在薛恒身边出现。他认出来这人是昊玉仙尊,忙要跪下行礼。昊玉让他免了礼,在他吃惊的目光中,弯下腰一手托在薛恒的背上,一手托在膝弯,把人抱了起来。
薛恒肩胛上的伤看着严重,偏殿弟子道:“尊上不如把他先带去我那里,他这样的伤恐无法御剑行走。”
昊玉道:“不用。”想了想,寻了个方向,也没御剑,抱着薛恒一步一步往那方向而去。
对于昊玉抱着他走了很长的路,薛恒完全不知道。他再醒来的时候躺在槐松院自己的临时住处,说来也巧,明无派了黄衣白衣二弟子在一旁听用。
白衣弟子见他醒了,连忙道:“我去告诉明无师兄,他一直惦记着你的伤。”
薛恒窥他俩笑靥如花,又是端茶送水,又是请示陪笑,心说昏迷过程中又发生了什么事。按理说明无即将前去南极,槐松院封闭期间这些弟子要另寻他处,怎么还笑得出来。而明无都离开了,‘借势’明无的薛恒自己只是个荒野少年,有什么可巴结的。
明无来得很快,坐在他床边说:“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我从此要欠你一条命了。”
薛恒道:“仙人说哪里话,我没有帮上忙,实在对不住。”
“谁说的,你不顾安危去拿费春是为了什么我心里清楚得很。总之,我心领了。”
此时风平浪静,费春的事已经了结,而明无还没前去南极。想了想,趁这个机会,薛恒说:“之前仙人玩笑间提过要收我为徒的事,不知道是不是我会错意。”
明无正色道:“我确有此意。薛恒你虽修为尚浅,可行事合我心意,我有心好好教导你,过不几年,费春之流不是你的对手。”
薛恒强撑了跪起来,道:“恕我不能拜仙人为师。”
明无把他按回去躺着,丝毫不觉得意外,用放松的语气说道:“还一口一个仙人,你之前叫我师兄不是挺顺口的吗。说来我还要问你,怎么?不想拜我为师,却想做我的师弟。”
本来薛恒以为他提到这话是认出了自己,紧张地提起心神,只等他像前世一样摆起师兄的谱审问他种种,谁知道明无的猜测转了方向。
“我问你,你什么时候还入了我师叔的法眼,他向来没有怜惜弟子的习惯,这次碰到你晕倒在偏殿门口,竟然亲自把你抱到了槐松院。”
薛恒眼前一黑,抱?!
明无说:“连我也被吓了一跳,想来想去我师叔闭关六年应该也是感怀前尘,总算学会对中意的弟子些许温柔了。薛恒,我也不知道我师叔看上你对你是福是祸,可现在,半个门派的弟子都在议论这件事,你虽然还没拜师,严格来说不算本派弟子,可你已经是弟子中的风云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