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恒踏入偏殿的地板上,四处而来的威压压得他喘不过气。
入目是跪在地板上的明无,面色苍白,眉心紧皱,正在忍痛。薛恒不忍细看,忙错开目光。
不等人问,薛恒脚一软跪在地上,把费春往身前一丢,高声禀道:“仙人在上,杀害混坤的凶手费春已经落网。”
明无听见薛恒的声音,扭头要看他,这样微小的动作也触动被锁死的灵脉,嘴角立时溢出一道血线。
薛恒看了他一眼,示意一切顺利,又把脑袋重新埋低。
掌门的目光倒是将薛恒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却没追究他是谁,为什么是他捉拿了费春。只转向一旁弟子道:“是费春吗?”
一旁侍奉的弟子拨开费春的乱发,仔细看了一遍,回道:“是。”
掌门颔首:“先带下去。”手一挥,又是一道灵力化锁打在明无心口,明无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痛苦表情更深重。
薛恒本以为掌门问起费春会就此先放过明无,谁知道问是问了,却还是要先处置了明无。这样,他辛辛苦苦捉了费春也不能帮明无减轻一些罪责,不就白费功夫了吗。
想着,急道:“仙人,是明无仙人心系混坤之案,重伤之际不忘派我前去捉拿费春,请仙人开恩。”
上首忽传出一声轻哂,熟悉至极。前世若惹得昊玉这般,基本就离一顿收拾不远了。薛恒听得汗毛都要支棱起来,伏低了身躯静等处置。忽然想到,不对,自己这一世目前只是个凡人,怎么可能劳动仙尊动口处罚。
果然听见掌门提醒道:“昊玉,他只是个凡人孩子。”
薛恒心头一松,总算放下心来。
此时坐在掌门一侧的马脸男子说道:“掌门,不如先饶过明无,先审费春吧。”
掌门还在迟疑,昊玉道:“岳长老提议不错,明无一边跪着,等会儿再问你的错处。把费春提上来。”说完,弹指将明无推向墙壁一角,如同掸去衣袖上的灰尘一样随意。
明无身负灵脉被锁之苦,不能动不能说话,视线落在薛恒身上,说不出的复杂。眼看薛恒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没有离开的意思。心中着急怕他卷入斗争太深,又无法动作,急得不行。
薛恒不知道明无在为他着急,他现在只觉得使命已经完成。费春已经送到,既然昊玉仙尊开口要审,混坤案基本就算是结了。薛恒自称明无手下的人送来凶手,对明无来说算是将功补过。
接下来怎样,薛恒实在没有精力去想。不为别的,他肩胛骨的伤已经疼到无法忍耐,连跪都要跪不住了。他现在只觉得浑身发冷,一阵阵地哆嗦。
偏殿的审问正在进行,问到费春就非常简单了。
一道‘锁魂’打过去,把费春近几日的记忆全部拽了出来。而被锁魂的费春本人则痛得在殿中地板上打滚。
薛恒凝神去看锁魂出来的记忆,果然看见费春吸干了混坤的气血,其中惨状,看着上座的掌门和长老们皱起了眉头。
一旁负责记录的弟子奋笔疾书,这样混坤之死就有了定论。而费春吸干混坤所用的吞噬法是魔族功法,费春是跟谁学的,之前有没有用过,这些疑问还要再问。
而岳长老作为费春的师父,费春犯的事是不是受他的指使,其中又有哪些阴私,只等审案弟子接手了费春之后再细细问。
锁魂完成后,费春已经昏死过去。
昊玉道:“槐松院弟子能及时把凶手捉住送了过来,也非一日之功,这其中有明无的功劳。”
几个长老连连称是,尤其是岳长老,把明无一通夸:“大弟子人中龙凤,费春能够伏法全是他运筹得当。论功该赏才对。”
明无忍着吐血的痛楚,咬牙挤出几个字,“弟子不敢。”
岳长老说:“怪之怪我被费春这魔物蒙蔽,不知他竟敢对同门下手,混坤我徒儿死得好冤,这下我失了帮手,以后怕我派就此凋零了。”
他说得这样凄惨,谁都不查,一条线虫从他袖中钻出,电闪般埋入费春脖颈中不见了。
掌门安慰道:“待弟子们审问费春问清楚他之过与你无关后,三尊收徒大会就在眼前,届时你多挑两个弟子便是。”
岳长老面色发僵,只连连称是。
掌门吩咐说:“把费春带下去好生盘问,今日便到这里,各位长老请回。”
谁知有弟子过去提费春,惊道:“掌门,费春死了。”
掌门震怒:“怎会?”
如果是众目睽睽被人灭口,这案子绝对掀起轩然大波。
那弟子看了看,道:“费春先是入魔不能抑制,他应该是大量服用了抑制魔气的丹药,可是那丹药有毒已经侵蚀他内府。然后他和槐松院的人打斗中先是砸中胸腔,又被砸中后脑。这两项都足以致死,因为魔的复原能力较强,才让他撑到刚才。而方才一道锁魂将这些旧伤唤起,能撑到现在才死已经是奇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