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海鸥能吃吗。”唐壹决定用这种方式来报复。

“理论上，能。”唐三斟酌着措辞，“但贼鸥的肉又柴又腥，据说很难吃。”

“哦。”唐壹应了一声，目光仍钉在那只海鸥身上。

那只海鸥与他对视了两息，忽然振翅飞起，带着整条街的鸥群呼啦啦地腾空而起，灰白色的翅膀铺满了半条街道的天空。它们盘旋了两圈，排成一个松散的阵型，朝着港口的方向飞去，临走前还落下了几根羽毛，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

唐壹看着那些远去的灰白色翅膀，微微歪头：“它们逃了。”

“被吓跑的。”唐三忍着笑补充。

“嗯。”唐壹点头，“还算聪明。”

唐三无奈的摇摇头，又给弟弟买了一份土豆炸食，少了海鸥的骚扰，唐壹终于能安安静静地享用这个脆脆的美味。

前方不远处，小舞正蹲在一个摊位前，捧着一只巴掌大的海螺翻来覆去地看。那海螺通体呈淡粉色，壳口泛着一层珍珠般的柔光，小舞将它凑近耳边，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宁荣荣和朱竹清站在旁边，手里已经提了两三个小纸袋，看包装应该是买了不少吃的。

“你们也逛到这了。”唐三走过去。

“小三，小壹！”小舞抬头，将海螺举到唐三面前，“你听，里面有海的声音。”

唐壹接过海螺，凑近耳边。海螺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遥远的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声响。他惊讶的睁大眼睛，先前历练路过海边，他从来都没有发现海螺还有这样的特点。唐壹捧着海螺举到唐三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唐三同样好奇的拿起来听了听，又看了看弟弟那兴奋的表情，笑着看向摊主：“婆婆这海螺怎么卖？”

几个漂亮小伙和姑娘来自己的摊子，路过的客人都变多了，摊主笑呵呵的道：“不贵不贵，五铜魂币。”

唐三刚付完钱装好海螺，便感觉衣角被拽了拽。

“哥哥，那边好吵。”唐壹指着东边海港方向。

唐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海港方向聚集了一大群人，隐约还能听到争吵声。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朝那个方向走去。

码头比主街宽敞许多，地面铺着青石，被海风吹得发亮。沿岸停着十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有渔船也有商船，桅杆林立，缆绳纵横。海风从港湾深处灌进来，带着浓重的鱼腥味和铁锈味，吹得那些挂在桅杆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码头东侧的一处泊位前，围了二三十号人。人群中央，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正和一个矮胖的商人打扮的男人对峙。那中年汉子穿着一身粗布衣，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看气势应该是船上的负责人。矮胖男人身后停着一辆驮满货物的马车，几名伙计正忙着将货物从船上卸下来。

“说好的运费到了瀚海城就结，你拖了七天，今天必须给。”中年汉子的声音洪亮，压过了海风的呼啸。

“船老大，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行情。”矮胖男人皮笑肉不笑，“海上不太平，你这一趟能平安回来已经是万幸。货少了两成，我没找你赔就不错了，运费的事，再宽限几天。”

“少了两成？”船老大的眼睛瞪了起来，“老子出海前你那批货就装了八分满，到了地方你让伙计把货底掀了往海里倒，当老子没看见？你故意减重少缴税，回头赖到海魂兽头上，要不要脸？”

矮胖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小声说那矮胖男人是城中某家大商行的管事，仗着东家有钱有势，经常在码头上欺压跑船的散户。船老大气得浑身发抖，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短刀柄。

唐三和唐壹站在人群外围，将这一幕收在眼底。

“哥哥。”唐壹偏头。

“嗯。”唐三微微点头，已经明白了弟弟的意思。

唐壹走上前分开人群，来到两人中间，平静开口：“这位管事，如果货物短少的责任在你，按瀚海城的规矩，运费不但要结，你还得按货值赔付船家。”

矮胖男人上下打量了唐壹一眼，见是个面生的年轻人，胆子便壮了几分：“你又是谁？老子在这码头上做生意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

唐壹的嘴角向下了几度，他盯着矮胖男人幽幽开口：“我是天斗帝国的赤阳王，如果你觉得我的职位不够管束你，这还有天斗帝国的蓝昊王，和七宝琉璃宗的宗主。”

他的声音平缓，但说出的内容足有千斤重。

矮胖男人明显慌乱了一瞬，随即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天斗帝国的王爷？小兄弟，你这话说得也太过头了吧。出门在外，可不好拿朝廷命官的身份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