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处的季凉听到何知的话反倒蹙起眉头,沉默了片刻。
“何知,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因为我和你一样啊!我经历了和你一样的事!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不愿意相信我吗?!”
何知身形摇晃,手扶在前面的座椅上缓缓起身。
听上去,似乎另一个季凉更值得相信一些。
如果她不是自己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她又怎么能够描述得这么详细?
何知犹豫着,脚步缓缓挪动,似乎怎么都做不出一个选择。
忽然,肩头传来一股力把他往下压。
封十叶和须怀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封十叶的手按在他的肩头,示意他坐下。
看见这一幕,车门处的季凉蹙起眉头,却没有着急质问,目光在何知和封十叶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下。
何知似乎很信任她。
她抿了抿嘴,有些不解地问道:“这位姐姐,你是觉得我有什么问题吗?”
说着,她走上前去,直接抓起封十叶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你自己看,我有体温,我有心跳,我真的是活人。”
指尖触及到一片温热的湿润,封十叶面不改色地抽回手,轻声问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一问,外面下雨了吗?为什么你身上是湿的?”
话音刚落,“季凉”猛地变了脸色,右手化作利爪朝着封十叶的心口就攻了过去!
封十叶一脚飞起,同时侧身让出位置,身后的须怀白手执铁棍直直朝着“季凉”扎了过去!
一声闷响,铁棍贯穿了“季凉”的心口,鲜血汩汩流出,看上去和人没有什么区别。
“季凉”张大了嘴,错愕地看着他们,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失败。
她往后踉跄两步,直直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葛强看见这一幕,忽然有了反应,往后瑟缩两下,格外惊恐。
“死……死人了?”
“死人了!死人了!”
葛强在那吼着,没人搭理他。
何知和季凉也是一脸惊恐,但也尽可能保持着沉默。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现在他们看上去像是队友,但随时都有可能反目成仇。
想要通关游戏还有另一种方法——把所有人都杀了。
不管是司机,售票员,还是他们这些玩家,全部杀了,然后慢慢找答案,远比像现在这样要更轻松一些。
没有这样做,不过是因为那么一点道德约束,以及生物对同类最基本的共情。
没人希望自己被杀,所以只要还没走到绝境,自相残杀这种事还不会发生。
“季凉”断气的一瞬间,她的脸忽然开始变化,到最后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短暂的惊恐后是一片死寂,直到季凉打开车窗,一阵阵作呕声打破了这片沉寂。
霍兴盯着地上的尸体看了半天,提议道:“让司机停车,把她丢下去吧,放在车上不方便,也怪晦气的。”
方尔点头表示同意,也没有过问其他人的意思就去喊司机停车。
公交车在荒郊野外停了片刻,霍兴和方尔一人抬着一边,把她丢下了车。
车门关上,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鸡窝男咽了口唾沫,车上的气氛实在是让人难受,他主动寻找着话题。
“所以……只要身上是湿的,肯定就是鬼,对吧?”
没人接话,谁也不敢肯定。
如果不是封十叶问了这么个问题,他们或许都意识不到。
“季凉”身上是有些潮湿,但也有可能是在别处沾上的水。
比如湖,又或者她过来的地方的确下雨了,在她出手攻击之前,没人能肯定。
只不过不巧的是,他们这边一直没有下雨。
只有雾,漫山遍野的雾。
看到封十叶也没有说话,方尔就知道她并不赞同这个观点。
“封十叶,你有什么看法吗?”方尔问。
封十叶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除了他们这些玩家以外,车上的乘客对周围的事情毫不关心,就连“季凉”被他们杀了这件事,也不能引起他们的波动。
“你们看这些人,除了那对母女,所有人身上都是干的,包括司机和售票员。”封十叶掏出口袋里的报纸,卷成棍状的报纸打人也挺疼的,“报纸上写明了公交车坠水,如果所有死者的身上都是湿的,那么司机和售票员肯定也逃不了。”
封十叶留了半截话没有说完,现在的情况不符合常理。
所以肯定不是他们推论的那样。
方尔走上前,从封十叶手里拿走了报纸,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指着报纸说道:“他们有可能是失踪的人?如果他们失踪是因为他们的尸体没能找到,但他们也的确随着公交车坠水掉进了水里,那么他们的尸体现在都还被水泡着,这样就能解释了吧?”
鸡窝男立刻扭过头看了一圈:“那……算上被我们扔下去的那个,失踪的一共是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