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动快点，手去划水，我们上岸。”

另一边须怀白拎着何知上了岸，何知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须怀白的情况就好很多，还能站起来，顺带拧干了身上的衣服。

方尔浑身湿透了，不停咳嗽着，上浮的过程中不小心呛了两口水，大脑也因为缺氧发晕，什么也顾不上。

好不容易从水里爬上来，湖面一片平静，别说是霍兴了，连车在哪里都找不到。

盯着眼前的湖面，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幻觉。

霍兴跟着86路公交车一起掉进了湖里，也没有要上来的意思，须怀白把他钉在了控制台上，估计也上不来了。

随着一颗心逐渐变得平静，众人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个疑惑——

这个副本就这么结束了？

何知抬头去找那扇门，但到处都是岩石，没有任何门的迹象。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忽然从湖里浮了上来。

几乎同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是那个挎着竹篮的老太太。

之前找到能够当武器的东西都落在了湖里，现在他们手无寸铁，要是再发生点什么……

沉默中，老太太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很快就在一片乱石当中找到了一条可以勉强通过的路。

封十叶与须怀白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留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其他人见状赶忙跟上。

走出几百米之后，一条楼梯出现在他们眼前。

顺着楼梯走上去就是公路，老太太一直贴着公路走，路上也看不见车。

直到一座车站出现在他们眼前，几人说不清是喜是忧。

老太太却没有要乘车的意思，拨开车站旁的野草，来到一棵树下。

她蹲下身，把竹篮里的牌位都拿了出来，底下是一份报纸，牌位在树下一字排开，报纸放在一旁。

牌位上的照片他们倒是很熟悉，都是车上的乘客。

老太太双手合十，冲着牌位拜了两拜，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你们等等我，我也快活到头了，就去陪你们了。”

封十叶看着这一幕，走上前去，轻声问道：“老太太，报纸可以借我看一看吗？”

“拿去吧，我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了。”

“谢谢。”

封十叶熟练地打开报纸，果不其然，这一份仍然是当年出事的报纸。

“今日，我市一辆86路公交车意外落水，导致8人死亡，4人失踪，相关部门正在积极抢救之中。据幸存者透露，车上一名男子因■■■■■■■■■■，■■■■■■■■■■■■，致使悲剧发生。该行为已危害广大民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对于这种违法犯罪行为，我市绝不姑息。”

现在人数就对得上了。

除了老太太，算上葛强，死亡人数正好八人，霍兴也在其中，造成事故的嫌犯和死者们死在了一块，而葛强是被霍兴杀了，死后他也成了副本的一部分，被计入了死亡人数当中，自然也就无法离开那辆公交车。

失踪的四人分别是盲眼老太、那对母女，还有被他们丢下车的那个女人。

盲眼老太很有可能是提前下车，但目睹事故发生后患上了逆行性失忆，而后走失，没有找到人，所以登记成了失踪。

剩下的则是唯一的幸存者，也就是他们眼前的这位老太太。

封十叶从口袋里掏出霍兴扔给她的手机，慌乱中她只好先把手机装进口袋里，还没来得及细看。

太久没用过这种按键手机，封十叶随便摁了一下，看着手机屏幕亮起，封十叶不由得松了口气。

现在他们还差最后一个信息没有解密，全靠这部手机了。

最近的通话记录里都是打给同一个人的电话，短信倒是很多，但最新的短信和最新的通话记录是同一个姓名、同一个电话号码。

“我们分手吧。”

“我在上班，可不可以等我回去再说？”

“不用说了，我不想和你吵架。”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跟老板请了假，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封十叶随便翻了翻，在这之后，收件人就没有再回复过，剩下的全都是霍兴一次又一次的请求。

翻看完短信，报纸上最后的一块内容也逐渐浮现。

“今日，我市一辆86路公交车意外落水，导致8人死亡，4人失踪，相关部门正在积极抢救之中。据幸存者透露，车上一名男子因个人感情生活遭受挫折，产生报复社会的极端心理，致使悲剧发生。该行为已危害广大民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对于这种违法犯罪行为，我市绝不姑息。”

方尔拧着眉头看着报纸，一言不发地开始找门。

就在售票亭的侧面，那扇供员工出入的门此刻变成了他们更熟悉的模样。

黑色的铸铁门安静地立在那，等着有人推开它。

“不管怎么样，再见。”

扔下这话方尔就径直走向了那扇门，何知和季凉看了看门，又看了看封十叶，似乎想跟着封十叶一起出去。

须怀白却在这个时候喊了她一声。

“封十叶，看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