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再吹吹风。”

“那毯子留给你，晚安。”

“晚安。”

封十叶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须怀白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他只回忆起来了那一个画面，剩下的事情全都是他随口编出来的。

在那个画面里，他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

身为“母亲”的那个女人，顶着一颗怪物的头颅。

那颗头颅的质感让人觉得熟悉，似乎和他身上的黑色触手是同样的来源。

想着，须怀白心念一动，数条拇指粗细的黑色触手便从袖口里探出，一点一点缠上他的手臂，直到指尖。

这些东西倒是很听话，操作起来并不复杂。

但对于他而言，这些东西就像是污染物一样，一开始污染的只是他的身体，现在污染的是他的记忆。

那些对他而言本就陌生的记忆，在这种力量的侵染下，彻底变了模样。

他可以接受那些记忆并不美好，但却无法接受这种玷污。

他甚至不敢去睡，上一次梦境还记忆犹新。

再做一次梦，他会梦到什么？

直到现在，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过去、经历、记忆，然后现在他继续编造着谎话去欺骗他人。

也许他本来就应该死在蜃渊里。

须怀白垂头坐在夜色中，一直到天空微亮才回去。

次日一早几人便收拾行李准备回去，高铁上封十叶和须怀白各自靠着一边睡了过去，何知和季凉下车的时候跟牧云打了声招呼，有些犹豫地看了封十叶和须怀白一眼，最后拜托牧云转交他们的联系方式。

下一次进副本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如果能和熟悉的人组队，那可真是再好不过。

回到店里，门口放了几个快递包裹，是昨天才到的，还有两张缴费通知。

店里没有什么变化，出发前摆在那的东西现在也还在原处。

牧云深呼吸一口气，满脸陶醉：“回家了！回家了！”

须怀白没应声，只是跟着悄悄舒出一口气，然后问道：“中午了，想吃什么？冰箱里应该还有点东西，对付一顿没问题。”

封十叶刚把东西放下，正拿着手机缴纳水电燃气。

“出去吃吧，你应该也累了。”封十叶说着看向他们两个，“我刚和蕊蕊的辅导员联系上，明天去一趟学校，今天就休息吧。”

“好好好，出去吃！”牧云无疑是兴奋的，在树上待的那几天虽然没挨饿，但因为不放心封十叶和须怀白，他也不敢走太远，只能买点小吃充饥，“吃什么？火锅？烤鱼？烧烤？我想吃烤鱼。”

封十叶点头道：“那就烤鱼好了，附近有一家万州烤鱼挺不错的，去那家吧。”

“我没意见。”须怀白说。

在副本里的时候，时间像静止了一样，等到了烤鱼店，俩人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烤鱼刚一上桌，两个人连闲聊的兴致都没有，一条鱼不一会就见了骨。

牧云愣愣地看着两人，默默拿手机又下单了两份不同口味的烤鱼。

几人大块朵颐的时候，邻桌两个女生的对话钻进了封十叶的耳朵里。

“……我们学校之前有个女生就失踪了，这种事情你不要不放在心上啊。”

封十叶闻声看去，那两个女生看着和封九蕊年龄差不多大，满脸的青涩，还有眼睛里的光，无一不昭示着她们的年轻。

“那个女生真的是失踪吗？”其中一个马尾女生问道，“这也太邪乎了吧？一个大活人，突然间就失踪了？”

“不知道啊，学校里都是这么传的。”另一个短发女生撇了撇嘴，“搞得我们那段时间去哪都得跟学校说，麻烦死了。说了又有什么用？又不是封闭式管理，学校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到现在那个女生不也没有找到吗？而且那个女生也不是在学校里失踪的啊，腿长人身上，非要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学校哪里管得住嘛。”

短发女生用筷子不停地戳着碗里的菜：“说不定就是学校管得太严了，给人管出心理问题来了，要不然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