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在夜色里平稳滑行,车窗外霓虹流光一闪一闪,映在深色玻璃上,转瞬即逝。
顾沈言坐在后排左侧,景仪坐在右侧,两人中间隔着足够再坐下一个人的空位。
那空位像一道刻意划出的沟壑。
冷气从空调口无声吹送,卷着两人身上截然不同却又隐隐交织的香水余韵。
司机是沈家的人,叫德叔,也是沈崇年早年就安排在顾沈言身边的保镖。
顾沈言性子独,不喜时时被人跟着,德叔便留在沈氏挂职,随时听候调遣,是她极少数全然信任的人之一。
可今晚,这车厢里的气氛却让见惯场面的德叔都忍不住绷紧了神经。
左侧的顾小姐一身酒红礼服,艳烈得像一团无声燃烧的火焰。
右侧的景总一袭墨蓝长裙,沉静得如同深海寒冰。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空气凝滞得仿佛有了重量。
忽然,顾沈言动了。
她毫无预兆地向前倾身,手臂撑在两人中间那个空旷的座位上,酒红色的丝绒裙摆随着动作滑落,露出更多莹白的小腿肌肤。
“你和夏之恋到底什么关系?”
顾沈言的问话直白得近乎粗暴。
景仪闻声,终于转过头来正视她,目光里清晰无误地闪过一丝荒谬与难以置信。
“你觉得我们该是什么关系?”
顾沈言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我查过。你们以前关系很好,校友,同门,几乎无话不谈。你回国后联系少了,可现在她也回来了。是不是旧情复燃?”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格外缓慢。
景仪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近乎讽刺的冷笑,随即别开脸,连解释都懒得给予,尽显无语。
她这副全然拒绝沟通的姿态,瞬间点燃了顾沈言心中的怒火。
下一秒,顾沈言猛地伸手,一把扣住景仪放在膝上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景仪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低低惊呼一声,人已被拽得半倾过去。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顾沈言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和以往一样,这一吻带着占有欲的掠夺,又急又狠。
唇瓣带着灼人的温度碾压上来,舌尖霸道地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瞬间卷走了景仪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景仪好像忘记了反抗,她知道反抗是无效的。
顾沈言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按向自己,不留丝毫退路。
前座,德叔几乎在同一时间,悄无声息地升起了驾驶座与后排之间的隔板。
黑色的隔板缓缓合拢,将后座彻底隔绝成一个私密的空间。
德叔握紧了方向盘,目不斜视,将车子开得越发平稳。
密闭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两人急促而不稳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顾沈言才稍稍退开些许,两人的嘴唇分离。
她喘息着,然后张口,不轻不重地咬住了那柔软的耳垂。
“景仪,你是我的。谁都别想抢走。”
景仪耳垂被他啃咬得又痛又麻,一股混杂着羞愤的情绪冲上头顶。
她猛地用力,终于挣脱了顾沈言的钳制,坐回自己的位置,气息未平,声音却冷得掉冰渣:“顾沈言,你和她在酒吧接吻的照片都被人设成屏保了,还跑到我这里来兴师问罪?”
顾沈言听到这话,整个人蓦地僵住:“接吻?什么照片?什么时候的事?”
景仪却不再看她,也拒绝回答,只是迅速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裙和发丝,脸色冰寒。
恰好此时,车子平稳地停住。
目的地到了。
车门被门童从外面恭敬地拉开。
车外,红毯铺出数十米,两侧早已守候多时的媒体记者架起了长枪短炮,闪光灯此起彼伏,亮如白昼,将夜晚切割成一片片炫目的光斑。
景仪没有等顾沈言,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径自俯身下车。
墨蓝色的裙摆划过座椅,她挺直脊背,踏上了红毯,瞬间被无数的镜头和灯光吞没。
顾沈言没有立刻跟下去。
她坐在车里,看着景仪决绝离开的背影,心头被那个突如其来的指控搅得一片混乱。
她迅速拿出手机,给蔡子潇发了条信息:
【阿潇,那晚在酒吧,我和夏之恋接吻了?】
蔡子潇回复得很快:
【没有啊!就是隔空做了个样子,话都没说两句。谁造的谣?我替你弄她。】
【你不想活了是不是?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