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很顺利,已经出院了,没事了。”
电话里静了几秒。
顾慎远又补了一句:“我在国外有点麻烦,一时脱不开身,虽然我派了很多人去照顾她,但沈言从小不喜欢有人在身边,都被她赶出来了。
她终究是个孩子,我怕她照顾不好自己,所以,如果景小姐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她。”
“我知道了,顾总。”
电话挂了。
景仪的心也开始躁动起来,她盯着电脑屏幕,一张报表一张报表的看,但心思却从来不在这上边了。
中午,安娜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餐盒:“景总,我给您从食堂带了午饭,是您平时最爱的清淡口味。”
餐盒被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打开,热气蒸腾。
白米饭,几只清蒸的白灼虾,一小份翠绿的清炒菜心。
颜色搭配清爽,一看就是严格按照她的喜好准备的。
可景仪低头看了一眼,却觉得毫无胃口。
她用筷子戳了戳那尾虾,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又一个念头:顾沈言现在吃饭了吗?
这么小,一个人在家,哪里会做饭?
手术刚好,胃口能好吗?
阑尾炎切除后头几天不是得吃流食?
她那个性子,是不是就随便对付一口?
“景总?”
安娜见她盯着饭菜发呆,小声提醒,“您趁热吃点吧,不然待会儿该凉了。”
景仪把筷子轻轻放下,推到一边:“我不饿,你吃吧。”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下午部门协调会,你代我出席,把会议纪要整理好给我。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安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向视行程表如命的景总会临时翘班,但看着景总脸上罕见的急切,立刻把疑问咽了回去,赶紧应下:“是,景总,您放心去忙,这里交给我……”
后面的话,景仪已经听不见了。
她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快步往外走。
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她步履匆匆,见到她的员工立即给她让出一条路。
她开车往顾家别墅赶。
幸亏登记那天,她跟着顾慎远回家取过户口本,否则还真不知道,顾家到底在哪里。
车子驶入环境清幽的别墅区,高大的铁艺大门紧闭着,保安亭亮着灯。
景仪降下车窗,冰冷的雨丝飘进来,打在脸上。
她正思索着该如何向保安解释自己这个顾太太的身份,才能让保安放行。
里面的中年保安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车牌,随即露出了然的笑意:“是太太吧?顾总刚才特意打电话交代过,说您一会儿要到,让您直接进去。”
保安熟练地按下了开门键。
铁门沉闷地向两侧滑开。
景仪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只是略一点头便踩下油门。
顾总交代了?
她现在真怀疑,这父女俩在给她做局。
她将车停在主宅门口。
雨势小了些,变成淅淅沥沥的雨丝。
她没有打伞,推门下车,细密的雨丝立刻沾湿了她的发梢和肩头。
走到厚重的实木大门前,她抬手敲门。
叩击声在空旷的门廊下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沉闷的回音。
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安静得有些异样。
景仪眉头微蹙,试探着握住门把手往里一推。
门没锁,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走了进去。
客厅里一片昏暗,巨大的水晶吊灯沉默地悬挂着,厚重的窗帘只拉开了一半。
“顾沈言?”
她放轻了声音呼唤,却无人回应。
她的目光扫过一楼,确定无人后,转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楼上似乎更加安静。
她放轻脚步,沿着铺着厚地毯的楼梯走上去。
二楼主卧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
从里面传出极其轻微的动静,像是一声含糊的闷哼。
景仪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顾沈言侧躺在宽大的床上,背对着门口,整个人几乎蜷缩在被子里,被子一直拉到下巴。
她的脸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眉心微微蹙起,形成一个浅浅的纹路。
床头柜上,凌乱地摆着几个药瓶、一个半满的水杯,还有一碗显然早已凉透的粥。
景仪站在门口,仿佛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心口有一股难以克制的心疼。
景仪走到床边,慢慢坐下。凑近了些,能更清楚地看到顾沈言苍白的脸。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柔:“顾沈言?”
顾沈言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先是迷蒙,然后看清是她,整个人愣了半秒,随即满脸笑意。
她撑着床坐起来,动作有点慢,明显牵动了伤口,眉心一皱,却没吭声,直接一把抱住景仪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景仪,我好想你。”
景仪微微一怔,双手悬在半空。
顾沈言身上带着淡淡的药味,抱得死紧,头发蹭着她下巴,痒得她心口发麻。
她低声:“小心伤口。”
顾沈言没松,反而把脸往她脖颈里拱,轻轻咬了一口,牙齿不重:“小伤口,小手术,要不了我的命。看不见你,才要了我命。”
景仪脸一烫,想推,又怕真扯到伤口,手只能落在她背上,轻拍了两下:“别胡闹了。”
顾沈言抬头,嘴角勾着笑:“你怎么来了?我爸告诉你的?”
景仪没撒谎:“嗯。”
顾沈言撇嘴,带着点不高兴:“他多事。”
“他不多事,你会自己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