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仪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责备,却也掩不住那层关心,“一个人在家,生病了,还把照顾你的人赶走。”
“我不喜欢被陌生人围着,看着烦。当然,”顾沈言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除外。”
景仪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拂过顾沈言额前汗湿凌乱的发丝,将它们温柔地捋顺,又看了眼桌子上的粥。
“粥怎么没吃?都凉透了。”
“没胃口。”
“我去重新给你做点。”
景仪说着,便准备起身。
顾沈言闻言,立刻微微仰起头,下巴轻轻垫在她胸口,望着她:“你会做饭?”
景仪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会一点简单的。”
至少,理论上会做一点。
但会一点?……具体是哪一点呢?
顾沈言看着她这副难得局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苍白的脸上瞬间有了光彩,仿佛病气都驱散了不少。
“其实不用麻烦的,我真的不饿。”
景仪没理会她的口是心非,小心地将她重新安置好,让她靠回枕头,确保不会压到伤口。
然后站直了身体,不再给她耍赖的机会,转身走出了房门。
她的声音从走廊清晰传来,带着一种强势:“不饿也要吃一点。刚动完手术,身体需要营养,对伤口恢复好。”
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顾沈言在床上忍不住开心地小小滚了一下,立刻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她嘶地倒抽一口冷气,可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把自己埋进还带着景仪一丝淡香的被子里,低声嘟囔,语气是甜的:“老婆你好霸道哦。”
声音不大,却恰好被去而复返的景仪听了个正着。
景仪脚步顿在门口,声音比刚才更凶了一点,却没什么威慑力:“别闹了,老实躺着等我。”
顾沈言立刻缩回被子里,像只得到指令的小狗,乖巧地点点头:“嗯!”
景仪走向厨房,按下开关,顶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厨房大得离谱,设计感十足,各种嵌入式电器一应俱全,所有厨具都摆放得整齐划一,一看就极少开火。
她打开巨大的双开门冰箱,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东西倒是不少,码放整齐:新鲜的有机蔬菜、处理好的进口虾仁、包装精致的牛排、盒装鸡蛋……可没一样是她熟悉的。
她甚至一时找不到最基本的调味料放在哪里。
最要命的是那袋冷冻虾,密封得严严实实。
景仪研究了一会儿,试图用手撕开,未果。
她开始有些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找剪刀或刀具,橱柜门被她开得乱七八糟。
锅碗瓢盆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在过分安静的别墅里格外突兀。
她这副模样与平日里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形象截然相反,要是让公司里那些敬畏她的下属看见,估计下巴都得惊掉在地上。
正在她狼狈之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身躯贴了上来,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
下巴亲昵地搁在她的肩窝,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顾沈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还有些虚弱,但更多的是促狭:“是不是根本不会做饭呀?”
景仪根本不想承认,她嘴硬道:“我会一点。”
顾沈言在她颈边低低地笑出声,她没拆穿,只是伸出另一只手,从后面绕过来,覆在景仪拿着那袋冷冻虾的手上,带着她找到密封口的易撕线,轻轻一拉,袋子便打开了。
顾沈言:“这样就开了。”
景仪尴尬地笑了笑:“这样呀。”
“你回去躺着吧。”景仪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威严。
“不要。”
顾沈言又抱住了她,反而得寸进尺地将脸贴在她颈侧,蹭了蹭,又亲了亲。
景仪有些慌了,她一边推开顾沈言,一边试图用身份划清界限:“顾沈言,这是你家。名义上,我是你……,你不能这样。”
小妈两个字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是什么?”顾沈言偏偏不让她糊弄过去,故意追问。
景仪咬了咬下唇,试图把那两个字挤出来,给自己也给对方泼一盆冷水:“是小……”
话还没完全落地,顾沈言已经偏过头,精准地吻了上来,用滚烫的唇舌击溃她的理智防线,将她的话语一并彻底吞没。
这个吻带着几天未见的狠劲,不容分说地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炽热得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环在她腰间的手也骤然收紧,将她整个人牢牢按在冰冷的料理台边缘,退无可退。
景仪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个女人难道只会强吻?
景仪抬手想推拒,可触碰到顾沈言身上单薄的衣服,又想到她腹部的伤口,动作便僵在半空。
顾沈言另一只手已经不安分地顺着她衬衫的下摆钻了进去,微凉的指尖触碰到腰侧的肌肤,激得她浑身一颤。
“顾沈言,别……你还有伤……”
她好不容易寻到一丝空隙,喘着气想说话,试图唤醒彼此的理智,声音却破碎不堪,毫无说服力。
顾沈言置若罔闻,或者说,她用更激烈的吻堵住了所有可能的拒绝。
厨房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清晰地投映在光洁的墙面上。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沙沙作响,却也掩盖不了喘息声。
一个小时后。
景仪躺在冰凉坚硬的料理台上,全身酸软得像是被拆开重组过。
长发早已散乱,有几缕汗湿地贴在潮红的脸颊和颈侧,身上的衣服被折腾得不成样子,凌乱地半敞着,露出大片泛着红痕的肌肤。
她脸颊烧得滚烫,连眼尾都染着湿意和未褪的情潮。
顾沈言撑在她上方,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还要吗?”
“你疯了?!”
景仪的声音在抖,“你还生着病!哪来这么大的劲儿?!”
她既气顾沈言不顾身体胡来,更气自己刚才的迷失和纵容。
“病了才要好好补,你喂我,最好。”顾沈言又附在她身上。
“唔……!”
抗议和羞恼被新一轮更凶猛的吻堵了回去。
两个小时后。
一切终于平息。
雨停了,窗外天色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