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仪对顾沈言越来越好奇了。
在外人眼里,她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别人提起她都摇头。
可每次靠近一点,她就给你来个意想不到的反转,像故意藏着锋芒,只在特定的人面前露出来。
就像此刻的厨房。
刚才还被景仪折腾得乱七八糟的锅碗瓢盆,转眼就被收拾干净。
料理台上摆了四菜一汤:清蒸虾、蒜蓉青菜、番茄牛腩、糖醋排骨,还有一锅热腾腾的鸡丝粥。
色香味俱全,热气往上冒,香得勾人。
景仪靠在门框上看完整个过程,有些愣神。
顾沈言不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她动作利落,连摆盘都很讲究,青菜叶子叠得整齐,排骨码成小山形。
明明刚做完手术没几天,却像完全不疼似的,忙得额头渗出细汗也不吭声,只偶尔用手背抹一把,继续切、继续炒。
她小小年纪,怎么什么都会?
景仪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修长干净,十指不沾阳春水,指甲剪得圆润,这双手,别说下厨,她连一只虾都剥不干净。
刚才那阵乱七八糟的做饭闹剧,现在想起来脸还烫。
她公司里杀伐果断,回家却连锅铲都拿不稳。
看到顾沈言,她第一次有点惭愧,她甚至在想,以后总不能一直让顾沈言掌勺,自己确实该学着做点什么了。
顾沈言生得瘦高,长发被她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汗湿后贴在冷白的后颈上。
T恤被汗微微打湿,贴在后背,腰线特别细。
她站在灶台前一顿忙活,显得十分专业。
若是没有她和顾慎远的协议婚姻,没有这层乱七八糟的关系。
顾沈言本身,其实是一个完美的选择。
景仪握着门框的手指猛地收紧,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有这种想法?
明明顾沈言曾经一次又一次地索取、纠缠甚至冒犯.....
景仪甩了甩头,想把这荒唐的想法甩出脑后。
顾沈言转头看她,笑得眼睛弯弯:“景仪,快过来尝尝。”
景仪回了神,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勺子,舀了一口粥。
热乎乎的,暖得她心口发软。
鸡丝细腻,粥底熬得浓,咸淡正好,比她在很多大餐厅喝的都好喝。
两人面对面坐下,顾沈言先给她盛了碗粥,推过来:“姐姐,多吃点。”
景仪接过,又喝一口,她忍不住夸她:“好喝。”
顾沈言:“我跟了你,你要了我,我天天做给你吃呀。”
景仪看着她,顾沈言只要一开口就是想撩拨她。
她夹了一块排骨,外焦里嫩,酸甜入味,这种水准确实不像个业余玩家。
景仪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会做饭?”
顾沈言喝了一口粥,“找大厨学的。”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完全解释景仪的疑惑:“顾家这么大,怎么都没有保姆?你要自己学做饭?”
顾沈言放下碗,抬眼看她,嘴角还挂着笑,可眼睛里没多少温度:“以前有,我都赶跑了。”
景仪一怔:“为什么?”
顾沈言:“因为我怀疑我妈就是被人害死的。”
景仪筷子一抖,差点掉桌上。
她知道顾沈言十岁那年,沈丛出车祸去世,在那之后,顾慎远便一直没有再娶。
可她从未想过,这桩旧案竟然还有隐情。
“顾沈言……”
景仪想安慰她,却不知道从何开口,一个孩子失去妈妈,是任何话语也安慰不了的。
顾沈言却笑了,笑得云淡风轻:“没事,都过去十年了,你不用安慰我。”
她直视着景仪,目光灼人:“景仪,虽然我年纪比你小,但我也特别独立,你跟了我,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景仪看着她。
顾沈言说得太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在撩拨,而是在许一个无法更改的诺言。
“你跟了我。”
这四个字听起来轻飘飘的,落进景仪耳朵里,却重得压人。
景仪发现,顾沈言虽然对别人总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唯独对自己,她从不吝啬表达。
甚至可以说,她一直在毫无保留地向自己摊牌。
景仪看着她,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去接。
手机在桌上剧烈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妈。
景仪接起,那头母亲声音温柔,带着点埋怨:“愿愿,你什么时候能回来陪我吃饭呀?都好几天没见你了。”
景仪看了眼对面顾沈言:“妈,最近公司有很多事,我过几天回去看您。”
“好,那你别忘了吃饭呀。”母亲顿了顿,又补一句,“你爸也念叨你呢。”
“好。”
挂了电话,景仪把手机扣在桌上。
顾沈言撑着下巴看她,嘴角带着点笑:“景小姐,你怎么撒谎?”
“那我现在就回去陪我妈吃饭,你自己吃吧。”
说着她起身就走,椅子腿刮过地板,声音清脆。
顾沈言立刻站起来,一把从后面抱住她的腰,把人拉回来,声音带着点委屈:“我也需要妈妈陪。”
景仪心一下软了,挣扎的动作停住:“你别这么叫,我......”
顾沈言下巴搁在她肩上,热气喷在她脖颈,痒得她脖子一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