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沈言冲进景氏大厦,扑到前台桌面上,声音压不住地急:“我要见景总,带我上去!”
前台小姐被她吓了一跳,错愕地抬头。
那一瞬间,她还没来得及熄灭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正是热搜里那张高清的亲吻照——两个人的侧脸被定格在海岛的夕阳里。
“小顾总……”前台回过神,目光闪了闪,“景总已经下班了。就在刚刚,是顾总亲自过来接走她的。”
顾沈言握着手机的指尖陡然收紧。
她甚至来不及多想,转身冲出大厦,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景家老宅。
一路上,她不停拨打景仪的电话。
只是她一直没有接。
顾沈言握着手机,越来越不安。
她知道景仪不会逃避,也不会因为舆论崩溃。
可正因为知道,她才更加心疼。
那个女人向来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情,哪怕再难受,也只会坐在那里,冷静地解决问题。
可这一次,她不该一个人面对。
抵达景家老宅时,顾慎远的车果然停在院内。
顾沈言刚要往里走,管家便挡在了门前,整个人堵在门框中央,冷冷地瞪着她。
顾沈言没心情和他纠缠,更怕惊动屋里的人,给景仪带来麻烦。
她退了两步,转身绕到宅子侧面。
围墙不算太高,她攀着墙缘翻上墙头,看也没看底下,直接跳了下去。
她跳得太着急,高跟鞋忘记脱掉,在落地的一瞬间,右脚踝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吧”声。
顾沈言疼得眼前一黑,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她瘫坐在地上,脱掉高跟鞋扔进草丛,草草揉了两下。
随后,她咬牙撑着墙缓缓站起来,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悄悄挪到别墅窗下。
屋内的争吵声,字字如冷箭扎进顾沈言的耳朵。
陆婉压抑不住的愤怒,以往她对顾慎远很客气,今天终于不再给他面子,直接开骂。
“顾慎远!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丑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我们景家的脸往哪搁!你让我们愿愿怎么做人?!”
她越说越急,呼吸都有些不稳,简直把自己气疯了。
景岸坐在一旁,脸色沉得厉害,等她话音落下,才冷声接了一句:“是不是你女儿有什么问题?”
景仪自小听话懂事,景岸不信她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事。
既然景仪没问题,那出问题的只能是别人。
“愿愿不会做这种事,一定是顾沈言死缠烂打带坏了她。愿愿性格向来稳重,一定是被逼的。”
顾沈言在外听着,觉得景岸说得对,确实是自己死缠烂打。
如果不是她一直拽着不撒手,景仪也不会坐在屋里被这样审。
她所在位置,正好能看到景仪的侧脸。
她还是很平静,目光甚至有点放空,仿佛一切都和她无关。
顾慎远站在景仪不远处,低着头,斟酌了半天措辞:“景夫人……真的很抱歉。我马上与景小姐离婚,给景家一个交代。”
这一声“景夫人”出口,陆婉的脸色又变了变。
顾慎远现在没法再喊阿姨,他更喊不出一句妈,否则顾沈言的辈分就彻底乱了套。
虽然他心里还没有接受,但是总要给自己留后路。
“你什么意思?”陆婉更气了,“离了婚,好让你女儿继续胡闹吗?让这件事彻底坐实?顾沈言简直太没教养了!竟然敢勾.引自己的后妈!”
顾沈言死死扣住石墙。
这些谩骂她能受着,只要这些话不冲着景仪去就行。
她原本想等屋里气氛缓和点再进去,可景仪开口了。
“爸,妈。”
景仪的声音很轻,“不是她。是我先动的心。我和顾沈言在国外早就认识了,若说勾.引,是我勾引的她。”
这句话像一滴冷水掉进滚烫的油锅,屋内瞬间炸裂。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继母去勾.引继女?”
陆婉的声音尖得几乎变了调,她看着景仪,眼泪哗地涌了出来,不等景仪回答,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景仪的脸被打得偏过去。
顾沈言的心猛地缩成一团,几乎要窒息。
景仪从小到大都被视作掌上明珠,陆婉也从来没有动手打过她。
如今景仪竟然为了维护她,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生生挨了陆婉这一巴掌。
在场的人也都惊愣住了。
景仪看着陆婉,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她的计划里,离婚之后慢慢和父母摊牌,所有的节奏都该由她来掌控。
可现在一切全脱了轨,她握不住了。
顾沈言再也顾不得什么时机了。
她一瘸一拐地冲到别墅门口,推开门,“是我先缠着景仪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她身上。
顾沈言说这话,大家都是相信的。
景仪说的话,大家都认为她只是在维护顾沈言。
——这就是口碑吧。
顾慎远担心陆婉生气起来连顾沈言一起打,上前挡在她前面:“景夫人,您先冷静。我女儿年纪小,做事没分寸,我一定给景家交代。华年上市后,我愿意拿出1%的股份给景小姐赔罪。”
顾沈言抓住顾慎远的胳膊:“爸,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我也会为景仪负责。”
“现在不是你逞能的时候。”顾慎远压低声音,想拉着她往外走,“先回去,我来解决。”
顾沈言眉头皱了一下,脚踝传来酸痛,她拨开顾慎远的手,站稳了身子,“爸,让我自己解决吧,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叔叔阿姨说的没错,确实是我缠着景仪,我今天是来赔罪的。”
景仪站在不远处,眼眶通红。
她看着顾沈言狼狈的模样,发丝凌乱,光着脚,脚踝处已经肿得变了形。
景仪疼得揪心,她不知道这个疯子为了找她,都做了什么,想上前,手刚抬起,就被陆婉拽了回去。
顾沈言走到陆婉和景岸面前。
她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