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的疼痛让每一步都变得艰难,可她始终挺直着背,没有让任何人看出她的狼狈。
站定后,她朝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我知道我名声不好,我知道我配不上景仪。可是我是真的爱她。我会照顾她一辈子,我会把命给她,所有的财产都给她,好好照顾她。求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你觉得我们景家缺钱吗?”
陆婉冷笑一声,眼底尽是无奈,“这种不知羞耻的事你都做了,还敢跑来叫嚣?婚礼上你就敢让整个景家下不来台,现在又疯疯癫癫地跑来,是觉得我们景家斗不过你们顾家和沈家吗?”
顾沈言低着头,“阿姨,婚礼上,是我做的不对,是我太冲动,做事不计后果,我已经成长了,以后做事不会这么冲动了。”
顾慎远在一旁听着很难受,看着顾沈言此刻低三下四的模样,眼泪忍不住滚落。
“我是绝不会让景仪跟一个女人在一起的,还是她的继女!”陆婉说出了最后的底线。
她看着顾慎远,“顾慎远,你这样放纵顾沈言,难道你以后想让别人对她指指点点,说她勾.引自己的继母?这个烙印要跟着她一辈子,你对得起沈丛吗?
顾慎远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
“景夫人,这件事我们应该面对,坐下来一起商谈对策,您对沈言一个孩子说这么难听的话,她该多伤心呀。”
“难听?知道难听就不该做让人难堪的事。
顾沈言,我再说一遍,我绝不允许景仪和女人在一起。我更不会让我的女儿像个笑话一样,跟你们这对父女扯上什么荒唐的瓜葛!你现在,立刻从景家滚出去!”
她又指着顾慎远,“离婚!马上离婚,一刻也不能耽误!”
景仪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忙上前扶住她。
“妈。”
她轻声喊了一句,小心翼翼地将陆婉扶到沙发上坐下。
她抬头看向顾沈言,“言言,你先回去,等我去找你。”
顾沈言轻轻摇了摇头,她不能走。
如果她现在离开,所有压力最后都会落回景仪身上。
陆婉已经把火气都发在她身上了,应该不会再为难景仪。
她不希望景仪一个人面对。
更何况,如果连她都退了,那景仪要怎么坚持?
如果她们之间的感情,从一开始就被判定为“伤风败俗”。
无论她们多么真心,在世人眼里,这份爱都见不得光,只能被踩进泥里。
她不想让景仪一辈子活在冷眼与非议中,她更希望景仪能得到最亲最爱的人的祝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家人当作耻辱。
顾沈言膝盖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她仰起头,孤注一掷。
“阿姨,我们只是两个相爱的人而已。我是女人,但我丝毫不比男人差,我可以做的更好,一辈子照顾景仪,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照顾好?”陆婉声音发颤,“你想过没有,景仪以后走出去,别人怎么看她?你能替她挡住所有的议论?你能让她一辈子不被人指指点点?你能保证她不会因为你,失去原本该有的人生?”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和怒火一并涌了上来。
“你不能保证,但是我在乎!我在乎她以后怎么生活,在乎她以后走出去别人怎么看她!她是我的女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走上一条错误的路。”
“你可以说你爱她,你可以说你会照顾她,可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呢?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这只是一场冲动呢?你可以重新开始,可我的愿愿怎么办?”
此刻所有的承诺都是徒劳的,没有人相信一个年轻人歇斯底里的保证。
顾沈言也知道,她要去证明,但若没有机会,她又将怎么证明?
陆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顾沈言,嘴唇动了动。
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
这个词太重了。
重到她作为景仪的母亲,都不愿意亲口说出来。
可想到自己的女儿,想到外面铺天盖地的议论,想到景仪以后可能面对的一切,陆婉最终还是闭了闭眼。
“顾沈言,你知不知道,你们这样,是乱.伦!”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这个词深深扎进了每一个人的心。
顾沈言垂下眼。
她知道,在陆婉心里,这已经不是一段感情的问题,而是她无法跨越的底线。
可她不能退。
“我爸和景仪只是协议结婚,他们之间清清白白,没有半点夫妻之实。我们没有乱.伦。”
顾慎远站在一旁,跟着点了点头:“是……”
陆婉像是没有听懂,她看着顾沈言,又缓缓转头看向景仪。
“……协议结婚?”
景仪心口一沉:“妈……”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陆婉没有听她解释,只是盯着她,眼神一点点变得陌生。
“愿愿,你告诉我,你和顾慎远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景仪张了张嘴:“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答案,确实是。
陆婉看着她沉默的样子,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消失。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女儿虽然感情淡薄,但至少理智、稳重,从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她以为那场婚姻虽然不是爱情,却是两个成年人之间的选择。
可现在她才知道。
从头到尾,她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景岸脸色铁青,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愿愿,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你们……”陆婉的声音在发抖,“你们怎么可以……我是你妈妈啊。你连这种事都瞒着我?”
景仪眼眶瞬间红了:“爸,妈,我不是故意骗你……”
陆婉捂住胸口,呼吸越来越急,嘴唇动了动,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她只挤出几个字:“你太让我失望了……”
顾沈言挑战她的道德底线,协议结婚直接摧毁了她作为母亲的全部自尊。
她引以为傲的女儿、她对未来美满家庭的全部构想,原来都只是一场骗局。
话音没落,她的身体便像失去所有支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