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迈了一步,小心翼翼地试探:“景仪,阿姨没事了。你不用再推开我了,对不对?”
话音未落,身侧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你怎么在这?”
景岸沉着脸从远处走来,看向顾沈言的眼神充满敌意。
顾沈言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看着景岸那种不掩饰的敌意,此刻任何辩解都只会显得苍白。
景岸走到两人身前,景仪抬手擦掉眼角的泪,侧身往前挡了半步:“爸,您先去看一会儿妈。”
景岸顿了一下,目光在她和身后的顾沈言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终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推门进了病房。
景仪抓住顾沈言的手腕,将她带进一旁的陪护室,反手锁上了门。
一进门,顾沈言便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力道又紧又急,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景仪,这几天我好想你……我不能离开你,我们一起面对所有的事,好不好?”
景仪没有回应。
她抬起双臂,掌心抵在顾沈言肩上,一点一点、极其坚决地将她推开。
“顾沈言,我玩够了。你放过我吧。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这几句话落进顾沈言耳中,她竟然有片刻的茫然。
她明明听清了,却像怎么都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眼前的景仪,陌生得让她害怕。
她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过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什么叫玩够了?什么又叫正常人的生活?”
话音刚落,滚烫的眼泪便夺眶而出。
顾沈言颤抖着连连摇头,声音几乎支离破碎。
“景仪,我求你,不要这么说……好不好?我不会信的,我绝对不信!”
景仪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泪水在眼底打转,那颗心却在极度的拉扯中,一点点彻底硬了下去。
“顾沈言,我想要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有丈夫,有孩子。”
顾沈言慌乱地抓住她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我可以给你。这些我都可以给你,景仪。只要你想要……我什么都给你。”
景仪垂下眼睫,任由泪水滑落,却异常平静地说出口:
“可我不想要你了,顾沈言。”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顾沈言的心窝。
她怔怔地看着景仪,耳边嗡嗡作响,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那种绝望瞬间将她淹没,顾沈言几乎是撑不住地跪了下去。
顾沈言双手死死抱住景仪的双腿,仰起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溃败的哀求。
“阿姨……阿姨已经没事了。景仪,我保证,在阿姨接受我之前,我绝对不会再出现在她眼前。景仪,你不要这么说……好不好?我会受不了的……”
景仪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看着顾沈言,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她的手指。
“顾沈言,跟我妈没关系。是我自己不想要你了,听懂了吗?”
景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会和你爸离婚,以后也一定会和另一个人结婚、生子。但无论那个人是谁,都绝对不会是你。”
说完,她背过身去,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泄露一丝哭腔。
身后的压抑终于到达了临界点,顾沈言被这句话彻底逼疯。
“景仪!”
她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地喊出来:
“你爱我!你明明就爱我!”
见她背对着自己不肯回头,顾沈言一把上前,长臂强行扣住她的后腰,将人硬生生转过身来,死死压进自己怀里。
“景仪,你看着我。你不爱我?你爱我!你爱我!”
景仪被迫仰起脸,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睛:“从来没爱过。”
从来没爱过?
顾沈言不信,也绝对不接受这个答案。
既然景仪要用最残忍的话否定一切,那她就用最不容抗拒的方式,把人彻底禁锢在怀里,逼着她收回这句话。
下一秒,她带着近乎疯狂的偏执,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牙齿磕到景仪的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她却一点也不肯退让。
舌尖强行撬开景仪的牙关,近乎凶狠地索取着,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把那句伤人的话彻底堵回去。
景仪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顾沈言的嘴唇和牙齿在自己唇上肆虐,神情平静得可怕。
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这种冷漠反而把顾沈言逼得更加失控。
顾沈言吻得越来越深,手指探进景仪的衣摆,带着滚烫的温度死死扣住那片皮肤。
她把人往后推,直到景仪的背彻底抵上陪护室冰冷的墙壁。
动作急躁而失控,像要把什么彻底撕碎。
景仪被压在墙上,任由她解开自己的扣子。
她的身体没有任何抗拒,也没有任何迎合。
像一潭死水。
顾沈言将她压进沙发里。
那不是一个带着温柔的拥抱,更像是一场濒临崩溃的挽留。
她近乎失控地长驱直入。
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情欲,或者哪怕是一点痛苦的反应。
什么都没有。
顾沈言终于慌了。
她伸手捧住景仪的脸,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看着我。景仪,你怎么会不爱我呢?你明明爱我的,对不对?”
景仪终于把目光落回她脸上。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沈言,你想要,我给你。以后就两不相欠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顾沈言。
她猛地停住,双腿发软地从她身上退开,跌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
景仪站在原地,没有再说话。
她不敢看她。
也不敢去想,自己刚才说出口的那些话,到底伤她有多深。
顾沈言站起身,拉开门,失魂落魄地冲了出去。
走廊里,景岸正坐在长椅上。
他刚才听见里面隐约传来顾沈言的喊声,听不清具体内容。
却从她冲出来时满脸泪痕、狼狈不堪的样子里,读懂了大半。
顾沈言以后,大概不会再缠着景仪了。
景岸微微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