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年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舆论。

他坐在书房里，只打了两通电话。

前后不到五分钟。

一个小时后，网络上关于顾沈言的所有相关词条，全部消失。

曾经铺天盖地的讨论，像是从未出现过。

甚至连搜索引擎里，输入“顾沈言”三个字，也不再出现任何相关联想。

与此同时，景家也做出了回应。

关于景岸私生子的传闻，景氏集团只发布了一份简短声明。

——假。

顾沈言在酒吧里坐了一夜，手机响了一晚上。

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亮起，她都会下意识低头。

可屏幕上始终没有出现那个名字。

沈崇年联系不上她，电话打到了蔡子潇那里。

她赶到酒吧时，顾沈言已经坐在那里很久了。

她没有喝酒。

只是坐在角落里，看着舞池里不断晃动的人群。

周围音乐震耳欲聋，所有人都在狂欢，只有她安静地坐在那里。

蔡子潇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低声跟她说了几句话，顾沈言都没有回应，甚至没有转头看她一眼。

最近这段时间，顾沈言经历了太多事情，她都看在眼里。

只是她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件事，让顾沈言变成现在这样。

蔡子潇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坐在顾沈言旁边，偶尔帮顾沈言挡掉上来搭讪的人。

凌晨四点，两人离开了酒吧。

夜色仍未褪去，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两个人沿着河岸慢慢往前走，河边的风带着夜里的凉意。

走过一段路后，前方迎面走来两个年轻男人。

两个人勾肩搭背地走着，脚步有些踉跄。

一个染着已经褪色的黄发，一个染着发白的绿发，穿着夸张的印花衣服，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酒气。

他们显然喝了不少，说话时声音很大，偶尔笑得前仰后合。

看到顾沈言和蔡子潇后，两人的脚步慢了下来，眯着眼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咧嘴笑了一下。

黄毛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挡住两人的去路。

“哟，两位美女，准备去哪儿？要不要去哥哥的心里呀？”

他靠得很近，说话时酒气扑面而来。

“哥哥刚从夜场出来，正觉得没意思，不如一起去喝两杯？”

绿毛男人也跟着凑过来，笑嘻嘻道：“就是，夜还长着呢。”

顾沈言此刻根本没有心情理会他们，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一个，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她拉着蔡子潇，准备绕过两人离开。

黄毛男人却伸手抓住了蔡子潇的手腕，笑得轻佻：“别急着走啊，陪陪哥哥。”

蔡子潇皱了皱眉，抬手想甩开他：“放开。”

黄毛男人不仅没有松手，反而靠近了一些：“脾气还挺大，我就喜欢你这种泼辣的女人。”

他说着，另一只手朝蔡子潇的脸伸过去。

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蔡子潇，顾沈言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顺着他的动作狠狠一拧。

黄毛脸色瞬间变了，疼得弯下腰。

绿毛男人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反而笑了起来：“你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蔡子潇活动了一下手腕。

她知道顾沈言今天状态不对，这两个人如果继续纠缠下去，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她可控制不了顾沈言。

“赶紧滚！”她拉着顾沈言准备离开。

绿毛男人东倒西歪地上前挡住了她们的去路：“打了我兄弟，还想走？”

他说着，眯起眼看向顾沈言：“等等……”

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顾沈言？”

黄毛男人捂着被拧疼的手腕，脸色还没有恢复。

听到这个名字，他愣了一下。

“顾沈言？就是网上最近那个顾家的大小姐？”

他看向顾沈言，眼神变了。

刚才那一下，他已经知道这个女人不好惹。

只是没想到，自己招惹的人会是她。

绿毛男人却没察觉到黄毛男人的变化，反而咧开嘴笑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就是那个把自己小妈睡了的人。你爸的头顶是不是可以养牛了？绿油油一片良田呀？哈哈哈。”

蔡子潇严厉地警告：“嘴巴放干净一点。”

黄毛男人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伸手去拉他：“行了，别说了，走。”

绿毛男人被拽着趔趄了两步才勉强稳住重心，又回头，看着顾沈言，拉开裤链，做出了侮辱性的动作。

“不知道你那个小妈……在床上伺候你的时候，和伺候你爸的时候，是不是一样爽？”

蔡子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刚想上前，顾沈言已经先一步冲了过去。

下一秒，一拳狠狠砸在绿毛男人脸上。

力道重得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直接仰面倒了下去。

黄毛男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醉意也散了大半，下意识弯腰去扶，刚靠近，顾沈言已经转身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黄毛男人腿一软跪倒在地，酒彻底清醒，他知道顾沈言这种人惹不起，爬起来直接跑了。

顾沈言没追，她拎起绿毛男人的衣领，拳头一下接一下落下去。

绿毛男人起初还含含糊糊地骂，挨了几下后只剩哀嚎，血从鼻子里涌出来，糊了半张脸。

蔡子潇看着地上绿毛男人被揍得满脸是血，骂了一句活该，她又上前踢了两脚。

可看着顾沈言越打越凶，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她还是蹲下去拽了拽顾沈言的衣角：“沈言，够了。手都沾血了……累不累呀？别打死了？”

可顾沈言像是没有听见，拳头依旧一下又一下落下。

她正想着怎么把人拉开，一辆车急速停在路边。

李川下车，两个保镖紧跟着下来。

他看到眼前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贸然上前，快步走到顾沈言身边低声说：“小小姐，王海找到了。”

顾沈言没有反应，拳头仍然一下下落下。

李川知道劝不动，也没再开口，目光落到地上那个男人身上，确认还有呼吸，伤得不轻但不至于致命，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和蔡子潇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蔡子潇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神情微微一变。

“景姐姐。”

她的声音很大，故意走远了几步。

这三个字传入顾沈言的耳中，她的动作停了一瞬。

蔡子潇看了她一眼，继续对着电话说道：“嗯，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告诉她。”

几秒后，她挂断电话，走到顾沈言身边：“沈言，景姐姐让我告诉你，她说想你了，今天让你去找她。”

顾沈言的拳头像被那句话钉在了空气里，只有鲜血顺着她骨节滴下。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景仪说的话。

景仪不会想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