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沈言有点后悔,刚才没打死他,竟让他说出污蔑外公的话,她握了握手里狼牙棒。
王海害死了她的妈妈,又差点害死阿姨,还污蔑外公。
顾沈言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她握紧狼牙棒,朝王海举了起来。
王海脸色骤变。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顾沈言是真的没有底线。
“等等!我有证据!”
王海急忙报出一个国外银行账号:“去查去查,你们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李川沉声开口:“小小姐,先查一下。景夫人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如果现在杀了他,所有线索都会断。到时候我们也无法向景家交代。”
顾沈言的动作停了一瞬。
下一秒,狼牙棒挥下。
尖锐的铁刺擦过王海的头发,重重砸进他身侧的墙壁。
墙皮碎裂,灰尘落下。
王海整个人僵住,脸色惨白。
顾沈言握着锤柄,看着他:“查。”
李川看到这一幕,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迅速拿出设备调出王海提供的账号。
但看着屏幕上的检索结果,李川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小小姐……”
顾沈言伸手拿过平板。
屏幕上,是十年前的一笔汇款记录。
金额巨大。
而汇出账户的名字,赫然写着:
沈崇年。
顾沈言盯着那个名字,猛地转身,疯了似的跑出仓库。
“小小姐!”
李川在后面喊,可顾沈言已经发动了车。
她一路狂飙,直接撞开了沈园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铁门。
早晨的阳光很暖,沈崇年穿着一身唐装,正拿着水壶给花浇水。
听见外面的巨响,他眉头一皱,直起腰转过头。
只见一辆车头凹陷的车停在院中,顾沈言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看到她的瞬间,沈崇年脸色微变,快步迎了上去。
“沈言?”
他上下打量着她,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关切:“怎么开得这么急?车都撞成这样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顾沈言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让沈崇年心里莫名一沉。
他很快转过头,对着刚刚跑出来的保安厉声斥责:“眼睛都长哪儿去了?小公主回来,为什么不知道提前开门?非要让她撞进来?”
保安连忙低头道歉,几个人上前将撞歪的大门挪开。
沈崇年没有再追问,只是带着顾沈言进了屋。
客厅里,顾沈言坐在沙发上,始终没有说话。
沈崇年亲自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放轻了声音:“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告诉外公。只要外公还在,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顾沈言没接那杯茶。
她低头盯着茶水上升起的热气,看了好几秒,才缓缓抬起头:“外公,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妈妈的事?”
沈崇年递茶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晃了一下,泼出来几滴落在桌面。
从小到大,沈崇年对顾沈言几乎是毫无原则的溺爱。
无论顾沈言在外面闯了多大的祸,在外人面前向来雷厉风行的沈崇年到了她面前,总是一句重话也舍不得说。
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沈崇年总是让人第一时间送到她手上。
这份纵容里,既有隔辈人的疼爱,也藏着深重的愧疚。
沈丛很小的时候,母亲便去世了。
那时的沈崇年正值盛年,所有心思都放在事业和外面的风花雪月上。
他疼爱这个女儿,却也不可避免地错过了她成长中的许多时刻。
沈丛从未因此责怪过他。
后来,沈丛去了A国留学。
父女两人相隔万里,沈崇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错过的不只是女儿的成长,还有那些无法重来的陪伴。
等沈丛回国后,他开始真正承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
他推掉不必要的应酬,抽出更多时间陪伴女儿,看着她恋爱、结婚,看着顾沈言出生。
那几年,是沈崇年人生里最幸福的时光。
可后来,沈丛因车祸离世。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让沈崇年多年无法释怀。
他痛失爱女,也始终无法原谅自己曾经的疏忽。
所以这些年,他把所有没能弥补给沈丛的遗憾,都放在了顾沈言身上。
如今,看着眼前已经长大的顾沈言,沈崇年的眼眶微微泛红。
“沈言,你瘦了呀。不过,更像我的丛丛了。”
他的声音很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