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符琛即将踏出那一步的瞬间,他的手腕上传来一阵凉意。
是宁青序从后面抓住了他的手腕。
“放开。”符琛的脊背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死死咬着牙关,他现在只能妄图把自己关进房间,做困兽之争。
宁青序却依旧不松开。
他的手几乎不能完全圈住符琛的手腕,手指按在符琛的腕骨上,分明轻而易举就可以挣脱。
但符琛没动。
“……松手。”符琛没有回头,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快松手。”
宁青序没说话。
“宁青序。”符琛叫他的全名,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身子因压抑到极点而颤抖,“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我会……”
“滴——滴——”
红色的光,突然从符琛项圈的边缘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像一圈正在燃烧的线。伴随着声响的节奏,不急不缓,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警告意味。
项圈会惩罚不听话的哨向。
符琛的项圈在响,说明他在抗拒。
“嘶!”符琛的后颈传来一阵剧烈的电流,刺激得他本身就不够清醒的意识更加模糊。
他捂着后颈,厉声劝宁青序快走。
而符琛紧紧闭上了眼睛,肌肉因为用力到了发痛的地步。
他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刻,S级哨兵,塔的最强战力,被向导握着手腕,连挣脱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因为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扑上去,咬住眼前这个人的后颈,标记,占有,完成本能。
他能感觉到电流开始横冲直闯地从项圈渗进皮肤,像无数根极细的针,扎进他的脖颈、肩膀、脊背,一路向下,让他的膝盖开始发软。
身体中的那个猛兽,马上就要冲破桎梏。符琛的青筋颤抖着,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客厅中的一个塔的摆件,那高耸锋利的尖角似乎可以刺破肖想的皮肉。
就可以不伤害宁青序,不强迫他……
“嘀。”
他突然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很轻、很低,就像儿时从天窗中窥见的风中的萤火。
符琛猛地转过头。
宁青序站在原地,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正安静地、脸颊微红地看着他。
而他的脖子上。
那个属于F级向导的项圈,贴着他白皙的皮肤,没有一点光,只有那种温柔的声音。
符琛的瞳孔骤缩,心头像被一块石头猛地撞击。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塔的项圈设计原理是双方的:谁抗拒,谁的项圈会响,同时释放电流,强制哨向安抚。
宁青序的项圈没有响。
这意味着……
不是“抗拒”。
是“愿意”。
自始至终,都是愿意的。
符琛的项圈还在响,“滴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尖锐得像一把刀。红色的光映在宁青序脸上,在他的眼睛里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符琛忽然就不挣扎了。
电流还在淘气地往骨头缝里钻,但他低头看着那只还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那只白皙的、纤细的、没有多少力气的手,可以翻着剧本,也可以端起枪。
身体在叫嚣着把这个指关节咬进嘴里,狠狠嗦出味道来。
“你不怕我……”
宁青序摇摇头。
“你不怕疼……”
宁青序点点头。
可这句话并没有起到任何让哨兵清醒的作用,反而是添了一把火。
符琛反客为主,抓着宁青序的手腕猛地拉近距离,宁青序的脚都垫了起来。
符琛低头,嘴唇就在宁青序颈侧,隔着一拳的距离,他能感觉到对方皮肤下血液流动的温度。那种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气息,一下一下打在宁青序的锁骨上。
宁青序没躲,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符琛的眉心,那里正因为压抑紧紧拧着。而接触的一瞬间符琛的汗水沾染上他的指尖,烫得宁青序一颤。
若是符琛为了活下来,强迫他,宁青序是不从的。
但是符琛没有。
可话说回来,只从宁青序知道符琛结合热的那一刻起,他的项圈没有响过。
宁青序不知道给自己的愿意找什么借口。
“你确定?”符琛盯着他,眼眶泛红,“你会受伤的……”
“那你就别让我受伤。”宁青序微微仰起头,嘴唇几乎贴着符琛的下颌线,说话的同时呼吸的温度扑上去,如燎原的火。
“我不会做这种事,但我相信你,你不相信你自己吗?”宁青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