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何时何地,只要我的灵魂还在,我就会在你身边,追随你、守护你。”李既明认真地回答道,“我向这个宇宙发誓。”
艾森说:“假如你忘了我呢?”话虽如此,他还是递上了自己的手。
“那我也会再次爱上你。”李既明吻他的手背,将萨菲石戒指推入他的无名指,“因为我的生命就是因你而诞生的,爱你是我的本能。”
艾森从呼唤声中猛地清醒过来,剧烈地咳嗽,他的喉咙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令他每吞一口口水都如刀割一般疼。
他无力的双手在床榻间划了几下,朦朦胧胧地听见李既明在和谁打通讯:“你确定是D0377号抑制剂?怎么还会发烧?”
“没有多的了?!”他的嗓门变得更大了。
不知道对方说了点什么,李既明气愤地挂了电话。
“不,我不走。”李既明对另一则通讯说了几句话,侧头瞥见艾森睁开了湿润的眼睛,挂了通讯大步走过来。
他单膝跪在床边,看了看医疗助手上的体温,沉声说,“你还在发烧。”
跪在床边的李既明和梦境中求婚的李既明的脸神奇地重合在了一起,艾森有些匆忙地转过了头,他怕自己透露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但这副反应落在李既明的眼中就变成了另一番味道,艾森正对他避之不及。
他强压着怒气和理智上的双重煎熬:“我是在好好和你说话,看着我,艾森!”
艾森依旧把后脑勺对着他。
李既明憋着气,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冲动,继续耐心解释道:“你的发情期这次来得很猛烈,医生说是换Omega身体后的最后一次适应期。D0377号抑制剂光是一只不够你用,但已经是维利迪斯研究所最后一支库存了。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撑不过去这次发情期!”
艾森对此充耳不闻,呼吸声微弱,好像睡着了。
李既明声音颤抖,连他自己都没听出自己声音里的期冀:“艾森·希尔凡,我再问你一遍,你要我还是要抑制剂?”
艾森的回答是对医疗助手低声说:“给我一针……抑制剂……”
“没有D0377号抑制剂了,希尔凡先生。”医疗助手回答他,“只有最普通的那种。”
“也可以。”艾森低声道,“大不了……你再……再抢救我一次……”
医疗助手依言照做,直到亮出针管的那一刻,在旁边的李既明终于忍不住了,一把上去夺过了抑制剂,扔在地上掷了个粉碎。
他直接把医疗助手关机,一条腿横在床上,像束缚带一样固定住了艾森的腿。
他一只手里捏着艾森双手的手腕,高举过头顶,然后低头,用力地吻住了艾森的唇。
艾森立刻发出了一声绵长的抽气,感觉像饥饿许久的肺腑终于遇到了大餐一样,每一个细胞都似乎在他身体里发出了飨足的声音。
他想躲,然后就被李既明用另一只有力的手牢牢固定住了下巴,不容许他躲开。
李既明显然是个生手,吻下来的时候不懂得收牙齿,直接磕破了他的嘴唇,两个人的嘴里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李既明于是用舌头仔仔细细地舔完了艾森嘴里的血丝,吮吸过他的伤口。
艾森被他舔得头皮发麻,挣动自己的手腕想逃出来,被李既明死死地摁在原地,手指都恨不得嵌进他的肉里。
两个人接了一个漫长又潮湿的吻,最后还是艾森喘不过气来李既明才放过了他。
呼吸交错,双目对视,两个人的唇只隔了短短的一寸距离。
艾森想说话:“你疯……”一句话没说完,没被熄灭反而愈演愈烈的情潮袭来,他这句话的尾音陡然拐了个弯,气势大大削弱了一半,甚至都有点撒娇的意味在。
然后李既明又吻了下来,这一次的吻甚至比上一次吻得时间更长、更仔细,放开艾森的时候,艾森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伤口还没止住血,所以他能品尝到一丝丝的甜意。
他感觉自己的身上在下一场湿热的雨,雨水流过高低起伏的丘陵,随后热气蒸腾,被人摄入肺里,呼吸。
两个人的距离够近,所以艾森能看见李既明的唇角还留着一丝血迹。
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李既明的唇,随后感觉熟悉的气息又覆盖上来。
艾森奋力挣动自己的手,哑着声音说:“别亲我!”
李既明顿了一下,这次的吻没有落在他的唇上。
艾森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了李既明拆开什么包装纸的声音,然后他感觉到李既明正顺着他的脖子往下亲,流连在他身上每一处肌肤细小的凹陷里。
艾森被他亲得发痒,感觉自己脑海中的火愈烧愈旺,遮天蔽日,火星溅出来,落在他身体的每一寸,让他的大脑都在高热中停止了运转,眼前只有一片黑色。
是李既明头发那般的黑。
他感觉到李既明停住了动作,用一种孤注一掷却又不问答案的决绝般,俯在他身上,再次开口道:“你要我,还是要抑制剂?”
艾森躺在床上喘息,枕着自己的衣服,手里握着一枚崩开的扣子。
他很慢很慢地回答道:“这个问题……重要吗?”
李既明的呼吸骤然停顿了一下,于是艾森看见自己的灵魂飘忽而起,离开躯壳,越过屋檐,飞过光年,熨帖地重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刻。
也许那不是梦,而是比梦更美好的东西,使得他发出了窒息了一般的声音,咽下的唾沫里带着血。
他能感觉到李既明凑上来标记他,用力地抱紧了他,犬齿到达了前所未有深的地步,几乎要刺穿他的腺体,企图把信息素源源不断地全部灌入其中,让自己从头到脚都沾上另一种味道,就好像在固执地宣示所有权。
而李既明抱着他的胳膊就压在他光裸的脊背上,艾森能清楚地感受到李既明跳动着的青筋,烫得他忍不住拱起自己的背,随后又被李既明更用力地搂紧,恨不得将两个人融在一起。
艾森脸埋在李既明的胸膛前,痛得皱眉,呼出的声音却又走了古怪的调,像一台小提琴年久失修后又被人按动了琴弦,荒腔走板般扭曲破碎。
直到李既明的动作越来越慢,他松开怀抱,用手指抹去了艾森脸上的泪,艾森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了眼泪。
李既明的头发都汗湿了,被他抓了一把,都推到了额头后。于是他的五官越显得分明,几乎和艾森梦里一模一样。
“好了,别哭了。”李既明的声音很轻微,“到此为止,我们都结束了。”
艾森却抓住了他的手腕,手指停在他的脉搏上,于是他就能听见李既明的心跳声,有力又激烈地鼓动着,证明着的确有独一无二的生命存在于此处。
艾森低声说话,身体上原本的灼热褪去了不少,使他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自己抹去了脸上分不清汗还是泪的液体:“李既明。”
李既明凝视着他,眼睛里翻滚的情绪太多太浓,艾森已经不敢去读。
“别怪我。”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他最终只能说,“因为……是你先做错的……”
如果你的确曾向我承诺永远爱我,虽然我不明白爱是什么,但我们不该这样互相猜忌又隐瞒。
这句话不知道李既明是怎么理解的,他张了几次嘴,最后只憋出了一句话:“对不起。”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确实是我做错了,从来没有人教过我,我不知道怎样才是对、怎样才是错。”
艾森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回答道:“以后再遇见……你喜欢的人,一定要做对。”
李既明的眼神陡然暗淡了下去,他想说什么,却意识到说什么都不合适了。
艾森陷入了一片安静又暖和的黑暗中,于是他满足地笑了笑,自此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