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使贾尔斯通晓大玄语,应对起来颇为顺畅,很快便核对完毕。
轮到正使查理斯,当舒冉问起那本圣歌集里的几个词汇时,他突然一手抚胸,仰起头清了清嗓子,打算高歌一曲。
舒冉连忙摆手,用英文婉拒:“不不不查理斯阁下,若是陛下有意倾听,自会降旨传唤献唱。”
查理斯正使听后,只能遗憾坐好。
约莫一个时辰后,问询圆满结束。
外使被侍卫送回了驿馆,偏厅里的气氛顿时松弛下来。
三人顾不上多言,立刻凑回长案前,拿出先前翻译的手稿,着手将方才核对无误的关键词汇填补进去,整理出火药配比这一章的最终译文。
待陈录事落下最后一笔,已到了散值时辰。
许员外郎看了眼窗外偏西的日影,道:“今日时辰已晚,这译稿就先锁入柜中。明日一早,再请葛大人派人送往虞衡清吏司。”
“好。”
三人各自整理妥当,散值归家。
*
刚回到家,只见平日里极少见到的张管家,此刻正候在角门处。见舒冉进来,赶忙迎了上来,躬身道: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正院厅堂里有位宫里来的贵人,已经等了您快小半个时辰了。您快跟我过去吧。”
宫里来的?
除了太子,自己也不认识什么宫里的人啊。
舒冉心中疑惑,脚下步子不自觉加快,径直走向正院。
刚跨进正厅,便见客座上端坐着一位身着宫装的女子,郑氏则满脸堆笑地陪坐在旁。单看那女子周身沉稳持重的气度,就知不是普通人。
听见脚步声,那女子抬过头。
见舒冉穿着一身青色七品官服进来,她不疾不徐地站起身,微微屈膝一礼。
“见过舒寺丞。奴婢芳若,乃贵妃娘娘宫中的掌事宫女。”
舒冉心中一沉。
又是这位贵妃娘娘,二皇子的母妃。
“姑姑多礼了。”舒冉微微欠身还礼,“不知姑姑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芳若从袖中取出一张精美的烫花请帖,递过来,微笑道:“奴婢是奉贵妃娘娘之命来的。
“娘娘这几日一直念叨,说舒寺丞上次旬休忙于工部火炮试射,没能赏上宫里新开的山茶花,心里实在挂念。娘娘这次特意单独设宴,命奴婢来府上候着,务必将这帖子亲手交到舒寺丞手中。想来舒寺丞这次,总该有空闲入宫赴宴了吧。”
“……”
这位也太执着了。
舒冉实在有些无语,一时没作声。
“舒寺丞?”
芳若见她不动,嘴角的弧度稍稍敛了两分,挑起眉唤了一声。
“呵呵。”
舒冉干笑了两声,双手接过请帖。
“劳烦芳若姑姑亲自跑这一趟,下官惶恐。还请姑姑代为叩谢娘娘恩典。”
“奴婢一定带到。”
芳若见差事办妥,微微颔首算作辞别,随即转身由张管家恭敬地引着出了正厅。
被无视了的郑氏脸色顿时不大好看。
她看着舒冉手中的请帖,似乎想探问几句,可看了看舒冉,最后没有开口。
回到西侧院,屋内已燃起了烛火。
舒冉在书案前落座,将那张散发着隐隐幽香的请帖翻开。
帖子上的说辞与上次大差不差,依旧是邀她进宫赏山茶花,这次的时间赫然写着二十号。
舒冉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今天是十七,大后天正好是二十。
按照大玄朝的规矩,逢十是官员们例行放假的旬休之日。
“天啊,时间过得这么快吗,又到旬休了……”
舒冉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角。
谁能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发愁旬休。
上九休一还不想放假,搁现代谁听了都会觉得她被老板下降头了。
可若是再找借口推辞不去,那就等于把贵妃娘娘得罪得死死的了啊……舒冉叹了口气。毫无形象地将额头抵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