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脉象比前几日平稳了些,寒气也没那么重了。可以稍减两分药量,我重新给你开张方子。”
楚少瑜收回覆在舒冉腕上的素净丝帕。
他执起笔,蘸了蘸墨,刚准备落笔,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身从柜格里抽出一本薄册子,递到舒冉面前。
“对了,这是《五禽戏》的图谱。你拿回去,每日按照上面的招式练一练,对你这体寒的毛病也有好处。”
“五禽戏?”
舒冉接过那本薄册子,翻开看了两眼,上头画着些模仿虎、鹿、熊、猿、鸟姿态的图样。
她前世也听说过。
但是这东西不是得一大清早练吗?
“楚姑娘,你知道我每日都得点卯吧。我每天最晚卯初就得醒了,再打一套五禽戏,你是想让我寅时就起吗。”
舒冉面露崩溃之色。
凌晨四点多!
现代最卷的高中都没这么早起床的啊!
真要寅时起,只怕体寒还没治好,她就先猝死了。
楚少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谁告诉你一大早练的?这五种招式对应五脏,每个时辰宜练哪一套,我都已经在图谱旁边用小字注得清清楚楚了。”
他边写药方,边慢吞吞地道:“再说了,你如今大小也是个正七品的官了,应当分给你单独的寺丞厅了吧?”
“你是说……”
舒冉一愣,随即福至心灵。
带薪健身!
“你还真是个天才。”舒冉感慨。
楚少瑜轻哼了一声,将刚写完的药方递过去。
“回去按时吃药,别忘了练。”
“好好好。”
舒冉将药方与那本《五禽戏》一并收妥。
一想到明日再上一天的差,后天就是旬休,她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楚少瑜正归拢药箱,听见动静,随口问道:“怎么了,叹什么气?”
舒冉苦笑一声:“贵妃娘娘邀我后日入宫赏花。”
“不想去?那就告病呗。”
楚少瑜神情闲散,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我给你开副猛药,或者扎上两针,保你在榻上瘫一整日都起不来。”
“我谢谢你啊,可问题是,这回我必须得去啊。”舒冉按着额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嗯?怎么说?”楚少瑜竖起耳朵。
“初十那天贵妃娘娘便办过一回山茶花宴,点名要我去。恰逢那日工部要试射火炮制射表,虞衡清吏司的薛提督亲自面圣陈情,陛下允了我前去当差,因此没能去上这赏花宴。
“可昨日,贵妃娘娘直接把身边掌事的大宫女派到了我府上,说是单独设宴,邀我后日进宫。”
舒冉身子微微前倾,像搞接头暗号似的,压低声音道:“诶,你手里有没有那种,吃下去能让人立刻发热起疹子,或是当场晕厥,但又不伤身体的药?我带进宫里,当场吃。”
毕竟眼见为实嘛。
楚少瑜被她的话惊呆了,脑袋也凑过来,小声道:“朋友,你当太医院的太医都是吃素的啊?他们在后宫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争宠的阴私手段没见过。你当众吃药装晕,人家一搭脉就能拆穿你!”
“啊?真的假的?”
舒冉彻底绝望。
大家的专业水平都这么高吗?
说好的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呢!
“还发热起疹子,当场晕倒呢,你能不能长点儿心。”楚少瑜一脸嫌弃地看着她,拉开身后药柜最底层的一个暗格,摸出一个不起眼的素面白瓷瓶递过去。
舒冉接过来,好奇地端详着。
“都连续两次邀你了,这次还是单独宴请,你可得万事小心啊。”楚少瑜神色严肃了几分,“宫里的宴席,吃食酒水能不碰就不碰。若是察觉到头晕或是身上有异样,立刻倒出一粒药丸压在舌根底下,可保你神智清明,暂压百毒。”
接着,他又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不过我听说,那位贵妃娘娘行事向来喜欢先礼后兵。此番单独见你,只要你别当场撕破脸,应该没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