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有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祁连夏一眼就看见人群里一个戴面纱的姑娘,她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似乎被他吓到了,就这么僵硬地看着他。
祁连夏很快收回视线,没再看她。
他忽略掉刚才突然加快的心跳,只以为是这几日舟车劳顿,连着处理这些事情给累着了。
……
见男人收回视线,乔三七松了口气。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面纱,心里嘀咕着他刚才那一眼可真吓人,虽然她没做错事,可冷不丁被这人盯上的瞬间愣是吓了一跳。
半晌,她再次抬眸看向那位侯爷,再看了眼正忙着分粥的沈昭,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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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
石飞抱着一个户籍册子过来找祁连夏,祁连夏看了他一眼,走到一侧再示意他说话。
“属下方才查看户籍时发现城中流民人数有些不对劲,活着的有九十人,可查户籍后,应当还有至少两百人才对。”
“差这么多?”祁连夏接过石飞找来的户籍册还有失踪的流民名单,仔细查看。
查封马瞻家中时,凭着马瞻留的那些凭证,他早已知晓马瞻连年强征苛捐杂税,甚至强行占用良民土地致使其流离失所沦为流民。
马瞻下令杀民后,沈昭带人赶来时耽误了些时辰,就算赶到仍有大量流民身亡,有一部分人失踪也正常,可这数目明显不对。
给那些人安葬前他还检查过尸体,就算加上这些尸体,这数目也远远不够户籍册上统计的流民数量。
差的那两百人到哪儿去了?
祁连夏看着手中的账本,陷入沉思,他第一时间就想到沈晔和他提起过的疑似和马瞻勾结的沂州薛氏。
为避免打草惊蛇,还是让石飞暗中查探比较好。
“人绝不会凭空消失,你带人暗中查探,尤其注意薛家。”
“是。”
石飞抱拳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祁连夏则把户册收好,看了眼正在施粥,一副体恤百姓、温润如玉、谦谦君子样的魏王。
想到沈晔虽交代他不要将查访薛家和马瞻的事情被人知晓,但并未说明若是先查到知州贪墨枉法板上钉钉的事要避开沈昭。
毕竟此事也是沈昭先发现的,若瞒着他反倒引起他怀疑。
于是,祁连夏将石飞顺便递给他的账本拿去给沈昭看。
这一看,沈昭就看出点不对劲来,他指着账本中频繁出现的兴瑞昌,说:“这可是沂州出了名的商号?”
对这些事情不太敏感的祁连夏盯着那个不甚熟悉的名称,看向沈昭。
沈昭注意到祁连夏的视线,想起这些年他驻守北境又回京救驾,就算得了个沈晔亲封的定安侯,也只是对武事了解的情况,笑了笑,说:“兴瑞昌是沂州出了名的商号,经营的绸缎庄几乎遍布南北各州,京城的小姐们都特别喜欢他家的缭绫和闪缎。”
“你对这些倒是了解。”祁连夏看他连对那些世家小姐喜欢穿啥都能说上两句,有一点意外。
“那倒不是,谁让秦宝珠她也喜欢……”
沈昭脸上的笑忽然顿住,提起秦宝珠,他一下子就想起临走前一晚秦宝珠送他的护身符,他摸了下心口放了护身符的位置,没再说话,只是眼里多了几分落寞。
也不知这段日子秦大姑娘过得如何。
祁连夏没在乎他的话,只是盯着手中的账本翻来覆去的看。
听沈昭的意思,这兴瑞昌应当是和马瞻有关联。看账本上记录的隔段日子就送礼,连府衙的物什采办也都是一直进的兴瑞昌的货,这两者没点猫腻都过不去。
这时,一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家丁找了过来。
“小人代我家主子给王爷和侯爷请安,”那人朝祁连夏和沈昭行了一礼,恭敬道,“我家老爷说,久闻王爷贤名,一直无缘拜会,今日听闻王爷和侯爷来沂州,特请二位过府一叙,不知后日申时是否方便?”
说罢,他双手奉上烫金请帖。
沈昭看着来人递来的请帖,接过看了眼,封面正印着沂州薛氏的印章。
他看了眼祁连夏,见他轻轻点了下头,这才对那人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和侯爷后日会去薛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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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府。
薛氏家主薛方衡看着刚走回来的管家,语气急切道:“怎么样,魏王和定安侯答应了吗?”
“回老爷,魏王和定安侯已经答应到府一叙。”
听了管家的回答,薛方衡捋着胡子笑道:“那就好,既然答应了,便命人好生准备,切莫怠慢。”
管家:“是,家主。”
“等下,让人去寻两位美人儿过来,到时候好酒好菜招待,有美人儿相伴还愁他们找我薛家麻烦?”
“家主,既然要送美人,那不如再送些银子?”管家献计道。
“你这猪脑子怎么想的?!”薛方衡瞪了他一眼,气得胡子都扬了,“没看魏王也要过来?那定安侯便算了,若是魏王见我们还想塞钱行贿,谁知道明日陛下会不会下旨降罪我们薛家?!”
本想谄媚一下的管家没想到自己一下子给人整怒了,登时后悔不堪:“是小人愚钝了,老爷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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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日申时,薛府。
薛方衡带着全府家眷迎沈昭和祁连夏进门,祁连夏看着沈昭熟练的和薛家人说着场面话,一群人很快落座。
宴席分案而坐,沈昭坐在正中,面门而坐,祁连夏坐在他右手边最近的桌案,薛方衡作为薛家家主,坐在沈昭左手边最近的一个。
“今日这场晚宴老夫等了好久了,今日总算得见魏王和定安侯,老夫敬二位一杯。”
薛方衡将酒杯举起朝沈昭和祁连夏各敬了下,一饮而尽。
“薛家主客气。”
沈昭看了眼薛方衡,脸上虽带笑却没打算回敬,祁连夏把玩着杯中酒,亦未饮。
薛方衡看到两人谁都不喝,脸上的笑僵住,下一秒,他笑着朝身侧拍了拍手,很快,管家领着两位美人从屏后走来。
薛方衡作势凶了下两人:“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服侍二位大人。”
“奴家不敢。”
两位美人紧张朝薛方衡柔柔施了一礼,各自走向沈昭和祁连夏。
“不必了,”祁连夏在人走近前抬手示意,那位美人站在原地不再靠近,他看向对面的薛方衡,道:“薛家主今日让我和过来,究竟有何事?”
沈昭躲过美人正要喂他的那杯酒。
“侯爷说的是,薛家主究竟有何事还得如此费心安排。”
沈昭的语气也带上些许不悦,这薛方衡作甚还让人过来服侍他,他沈昭自问不是什么寻花问柳之辈,犯不着被人如此冒犯。
万万没想到触了两人霉头的薛方衡吓得身子僵住,谁知道这俩人对美人儿根本不感兴趣,他连忙道:“王爷息怒,是老朽糊涂了。”
“你们都怎么做事儿的,都赶紧把人给我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