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简陋,乔三七把药撒在伤口上后看了眼周围,把中间的那层衣裙撕了一条还算干净的布下来给祁连夏包扎。
刚想掏出自己擦刀的手帕的祁连夏在她解斗篷的前一刻飞快转过头,耳根子红了起来。
“其实我有手帕。”
乔三七看了眼祁连夏,视线在他莫名红了的耳根看了下,只当他是手受伤痛的。
“手帕不够大,要长条的才好包扎,”乔三七瞅了眼他捏在手里的那块墨色手帕,上面还有些看着像血的污渍,鬼知道他用这个擦了什么,“不怕伤口感染,你也可以用这个。”
“那还是算了。”祁连夏笑了笑,把手帕塞回去。
两人坐在椅子上安静了不到一会儿,乔三七注意到一直盯着自己又在自己盯回去之前躲开的祁连夏,在他再一次盯过来的时候,她快速扭头抓了个现行。
“你一直偷看我做什么?”
“我……我没有偷看。”
乔三七眼睛一眯,学着祁连夏威胁人的样子威胁道:“嗯?”
她的手掌侧着贴在他颈侧,祁连夏感受着颈间传来的乔三七掌侧皮肤传来的温热,脖子的温度顿时上升。
他仰头往后一躲,捏住衣袖轻轻擦了擦乔三七脸上快干了的泥点,动作温柔,生怕蹭坏了她的脸颊。
“……”
乔三七愣住。
被祁连夏这动作自然无比的样子吓了一跳,她下意识躲开,往外走去:“……你衣袖是干的,我接点水擦。”
趴在乔三七脚边的小狗见她走了,连忙爬起来,屁颠屁颠地跟在乔三七身后。
走到屋檐下,乔三七把一张小方帕拿出来,抬手把小方帕伸到檐外,豆点大的雨顿时淋湿了整块手帕,手帕凉丝丝地贴在她的手掌心。
连带着浑身的燥热也降了下来。
她拧干手帕,在自己脸上擦拭起来,擦干净脸之后感觉浑身都清爽起来了。
祁连夏看着檐下站着的乔三七还有那只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小狗,想起之前她进来时一直抱在怀里没有松开的小狗,不禁有些羡慕。
他望着她擦脸的动作,注视着她渐渐明晰的脸庞,将她的面容一点点映入自己眼中,将她的脸一点点记在脑海中。
原来这就是三七的模样。
他终于再一次听见她的声音,终于和她见面了。
擦好脸的乔三七被他直愣愣的眼神看的有点不自在,她轻咳一声,祁连夏顿时缓过神来,他以为她擦好了,走过去将手帕接过。
“我帮你洗一洗。”
“谢了。”乔三七见他接过手帕,只好往回走,坐在原位等他。
她刚才摔的那跤屁股还疼着呢,真想早点回家躺着,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也没听见小萱的声音。
“祁连夏,我想先回去了,我朋友刚才还在找我呢。”
洗完帕子的祁连夏刚走回来就听见乔三七想走。
他看了眼外面下的正大的雨,开口挽留:“这雨很大,等雨停了再走吧。”
他才找到乔三七,不想她走。
“你朋友应该也在躲雨,等雨停了我和你一起去找她。”
见此,乔三七歇了走的心思。
雨确实挺大的,她和小萱都没带伞,小萱应该就像他说的那样在殿内躲雨,看祁连夏刚才也在这里躲雨的样子,应该也是没有带伞。
……
雨一直下,院外的绿植被雨打得噼里啪啦,雨中竹林的簌簌声,屋檐滴滴答答的水滴声……小院周围的一切声音让时间变得慢了下来。
“三七,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以为我们一辈子都不会见面。”
他和她不在同一个时代,隔着一千年的距离,他以为他们真的永远无法见面,以为两人之间的共感已是上天对他的恩赐。
在这三年,这份恩赐被收回时,他一直在祈祷上天怜悯,希望能再次听见乔三七的声音。
乔三七看着祁连夏专注的眼神,恍惚间,她好像见到了三年前她熟悉的祁连夏。
共感消失三年里,即使经历了她不知道的很多事情,即使从前那个常常让她感到心疼的祁连夏多了些陌生、冰冷和残酷……
他一直是他。
即使之前没认出来时,对他有些害怕。但她心里知道,他做的都是些为民的好事。
他依然是那个祁连夏。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过来了,”乔三七回想着她穿越来这里前发生的一切,道,“我一开始是在单县博物院,讲解员在讲解一个文物的时候,我凑近些想仔细看看那个……”
她的话音忽然降低,视线落在祁连夏的鸳鸯刀上。
现在凑近一看,这个鸳鸯刀怎么和单县博物院展示的那两把刀有点像呢?
她仔细回想那两把刀的式样,谁知隔了好久,早就忘了刀身的细节。
算了,不想了。
“……然后我头一晕,就这么过来了。”
“这段日子,你过得还好吗?”
祁连夏的话让乔三七沉默了。
“挺好的,虽然刚过来的时候是大冬天,身上只有一件短袖,但幸好有个好心人借了我衣服穿……就是我接下来每年多了个要祭拜的人。”
她开玩笑的概括刚开始过来时生怕被人当妖怪的害怕。
“三七,你……”祁连夏清楚她在故作轻松,她笑起来不是真的开心。
乔三七听见他欲言又止的声音,向他看去,对上他关心的视线时,过去的委屈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只是一瞬间,她不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了。
总算遇到一个知道自己来历可以放心倾诉的人,她想把自己来到这里后遇到的所有委屈的事情都倾诉一番。
“一点也不好,一开始过来的时候是冬天,我讨厌冬天,特别冷,可我身上只有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