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祁连夏的动作，薛玉春紧张得咽了咽口水，听见沈昭和祁连夏两人一唱一和的，半晌，笑道：

“魏王和侯爷不请自来，如今还动辄威胁我，怎么，就因为我薛玉春只是个小小管事就要拿权压我？”

祁连夏并未在意他的质问，只凑近了些，眼神紧紧锁定薛玉春，继续加码道：

“兴瑞昌和知州府来往密切，这么多年，你以为马瞻真的不留点你的把柄在手上……”

多的话他没说，薛玉春已经吓得醉意都清醒了几分。

可他依然梗着脖子道：“侯爷能笃定别的商行就没给马大人送礼？兴瑞昌可不是好欺负的！更何况染坊做工的人那么多，死几个人又怎么了？！”

“碰——”

祁连夏抓着他的脑袋直接摁在桌上，发出一声听着就痛的声响。

“你说不说！究竟是何人让你——”

“没有人！”

薛玉春脑袋还被摁在桌上，吼道。

“冥顽不顾，”祁连夏冷声道，把他的手也固定在桌上，一手抽出鸳鸯刀，在他的手指间比划：“你说，若是这刀一不小心落在上面，你还能剩几根手指？”

“我再问你一次，每年供给马瞻的那些银子有没有薛家的手笔？还有染坊里的人，那些人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我不知道！”薛玉春嘴硬道，他狠狠瞪着祁连夏，连着又狠狠瞪了眼站在一旁的沈昭和乔三七，道：“随便你怎么问我也不会说的——”

“是吗？”

祁连夏冷笑一声，手中的鸳鸯刀一点点抬高。

薛玉春紧张的心头狂跳，脸上的汗都浸湿了鬓角。

“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吓得闭上眼的薛玉春连连惨叫，脸上不见一丝血色，全然吓白了。

虽然知道祁连夏多半不会在这个时候真的对人动手，但乔三七还是吓得朝旁边看去，避开视线。

她注意到一旁坐着的沈昭，他不知何时走至一旁，靠坐在椅子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连方才祁连夏故意吓唬人要斩指的时候也面不改色的看着。

是习惯了吗？

这样子的审问。

“罢了，像你这般冥顽不灵的人，问再多也无用，”祁连夏似乎没辙了，转身往屋里衣柜走去，“找个东西给你捆起来……”

“三七，你过来帮我找找，看看哪个更趁手些……”

乔三七应了声，朝正在衣柜里翻翻找找的祁连夏走去。

说时迟那时快，薛玉春或许是缓过劲儿来了，趁屋里两个人都在找东西绑他的时候飞快朝屋外跑去。

刚才吓软了的腿此刻跑得飞快，扑棱着跑出了门。

坐在椅子上的沈昭看着他跑出去，就这么坐着，动也不动弹一下。

回头看向站在衣柜的两人，笑着说：“也就薛玉春这个傻子还以为自己真从你手下逃走了。”

闻言，乔三七看了眼祁连夏，对着他笑了下。

-

薛家。

“家主——家主救命啊——”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薛方衡看着屁滚尿流似有鬼在后面追的薛玉春，皱着眉头道。

薛玉春一进来噗通一声跪趴在地上，面色惊惶：

“家主，沈昭和祁连夏他们找到我问兴瑞昌和薛家有什么联系，还说了城郊染坊的事情，我总觉得他们已经查到我们把那些流民掳去做工的事情了，我不说，祁连夏还拿刀逼我说！”

说罢，他仰头看着端坐在主位的薛方衡，祈求道：“家主，你可一定要派人护我啊，我不想死……”

熟料薛方衡沉吟片刻，盯着他看了半晌，想看一个没了用处的物件，眼神冰冷：“既然魏王和定安侯已经查到你头上了，我定然会护好你，管家，过来带玉春去歇息，瞧给你慌成啥样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管家应了声后走过来，对薛玉春道：“薛管事请随我来。”

……

等到了屋里坐下，薛玉春看到刚出去的管家又端着一壶酒进来，他疑惑道：“怎么又回来了？”

管家笑着讲酒壶放到桌上，还有两碟小菜，道：“薛管事受惊了，家主命我备些好酒给你送来，饮完再入睡也睡得沉些。”

“……”薛玉春盯着他，没有说话。

“既然东西送到了，我就先退下了。”

说完，管家笑眯眯地走出屋外，顺手把门给关上。

屋里再次空无一人，薛玉春看着桌上的酒壶和小菜，半晌也没动筷子，酒也没喝一口。

细细想来，家主方才听到他说的那些是时脸色分明一点也不好，还对他貌似不耐的样子，让他在府上歇几日算作护他是家主能做出来的，可这大半夜还让管家给他送酒……

不对劲。

-

薛府前院，薛玉春提着酒壶摇摇晃晃的在院子里溜达，整个人醉醺醺地朝着前门挪步，时不时一头栽倒在假山上，坐了一会儿又晃晃悠悠地朝大门走去。

府里的下人对薛玉春此时的状态见怪不怪，看两眼就继续去做自己的事了。

“我还得回府呢，小娘子还等着我……”

薛玉春脚步虚浮，嘴里念念有词地从门口守卫面前走过，顺利的出了大门，拐了个弯往后看了眼，见没有人察觉，立刻拔腿就跑。

酒壶被他随手往街上一扔，碎了一地。

既然薛方衡对他不义，那他也没必要为他瞒着了，想断尾求生，哪儿是那么容易的。

他朝着东街公馆的方向疾跑，想赶在薛方衡派人捉到他之前把薛家和知州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魏王和定安侯。

……

薛府。

管家回房里正要给薛玉春收尸，谁知屋里一个人影都没有，问了院里的下人才知道薛玉春喝醉后直接从大门走了。

为免打草惊蛇，家主只将此事交给他去办，因此府上没有其余人知晓家主的打算，这才让那薛玉春钻了漏子给跑了。

“老爷不好了，薛玉春逃走了！”

“还不快派人去追，”薛方衡厉声道，“直接把人弄死，再仍去乱葬岗，有人问起来就说他因马姑娘死了伤神劳心，成日喝酒喝得失心疯了。”

“是。”

说罢，管家带上府里的两名好手朝着薛玉春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