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姑娘毕竟也是做了好事,溪县当时那种情况若不是乔姑娘不舍昼夜为全县百姓医治,等我们路过那天,就算军医为他们医治,怕也得少一半的人了。”
“可那不是我一个人做的,还有虞音……”乔三七不解。
“呃……那位医女说是你写的方子,你占大头。”
“……”乔三七力竭。
“你就放心吧,乔姑娘,我兄长不是什么暴虐无度之人,你做了好事本就该得赏,说不定他还能赐你一座大宅子还有一堆金银珠宝呢。”
他也是为了裴修这厮的姻缘着想,提前给皇兄修书说明乔姑娘的善行,想让皇兄嘉赏她,这样乔姑娘就能配得上裴修了。
如此一来,平南侯也不会再反对裴修对乔姑娘的心意。
谁知,乔姑娘竟然如此怕进宫面圣。
沈昭有点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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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公公手执拂尘在前引路,一行人行至大殿前,陈公公停下脚步,低声道:“陛下就在里面等着。”
乔三七抬头看着殿门上的牌匾,紫宸殿。
“三七。”
祁连夏注意到乔三七的走神,轻声唤她,乔三七赶紧打起十二分精神跟着两人进去。
殿内极静,龙涎香里混着一丝端砚里未干的墨气,沈晔正执笔写字,他听见殿外殿内响起的脚步声,手中毛笔笔尖一顿,他看向殿内的三人。
沈昭至御案前止步,行半跪礼:“臣弟参见皇兄。”
祁连夏撩袍跪地:“臣,参见陛下。”
落后一步的乔三七见着俩人这么利落地跪下,也连忙学着他们跪下。
“……民女参见陛下。”
就连这个民女自称也是好不容易想起来的。
“坐。”沈晔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头也没抬,笔尖在折子上划拉:“说了多少次,见了我不必行跪拜礼,书房的地砖都快被你跪出坑来了。”
这句话是对祁连夏说的,乔三七刚才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他正看着祁连夏说这话,看起来完全不是她想象的那样一丝不苟、威严庄重的老皇帝形象。
下一秒,她就对上沈晔的视线,吓得连忙垂下眼帘,睫毛轻颤。
“乔姑娘也快些起来,坐着吧。”
沈晔并未计较她刚才看过来的那一眼。
“皇兄,这是我让人带回来的枇杷,个大香甜,我大侄子肯定喜欢。”
沈昭献宝似地将手里的藤编篮放在一边的桌案上,等沈晔走来,他将布罩掀开,露出里边金黄圆润的枇杷来,枇杷香气顿时从篮里溢出。
“确实香甜。”沈晔尝了一个,他看向一旁侯着的陈公公,道:“把枇杷给皇后和太子送去,就说是沈昭带来的。”
“是,陛下。”陈公公接过藤编篮,转身走出殿门。
沈晔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祁连夏和乔三七,他先对祁连夏道:“汀州赈灾一事,你们做得很好,沂州的事情我已听闻,世家盘踞,贤能路塞,薛家这个毒瘤一除,朕的烦心事也少了许多。”
他看向祁连夏,眼里尽是满意之色,道:“你奔波数月,回去歇着吧,朕给你放两月假,这两月好生将养,不必入朝……沂州一事,到底是有些惹人眼,你暂且避避风头。”
“是。”祁连夏抱拳行了一礼,神色淡淡。
沈晔注意到,笑着说:“怎么,嫌两月少?”
祁连夏连忙道:“臣不敢。”
“朕再许你一个承诺,若你想到什么随时和朕说。”
本来也不止想给祁连夏放个假就算了的沈晔笑着补充道,他看向一旁也等着讨赏的沈昭,道:“给你加食邑千户,行了吧?”
“谢皇兄赏。”
沈昭笑着回道。
话落,沈晔再次看向安静地坐在一旁的乔三七,道:“乔姑娘在溪县的事情我都听皇弟来信说过了,听闻那治伤寒的方子乃是你写的,想不到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医术。”
感情还真是沈昭这人说的……乔三七默默看了一眼沈昭,祁连夏也看了眼他。
对上俩人微凉的视线,沈昭心虚地拿了颗葡萄吃,侧了半个身子,避开两人的视线。
说多错多,乔三七现在的话变得少得可怜。她只能谦虚地回话:“陛下言重了,我只是恰好经过,没有我也会有别的大夫去的。”
沈晔笑了笑,道:“可你也确实做了桩好事,沂州一事我也有听闻,你在其中的功劳少不了。朕若不好好赏你,还算的上什么奖惩分明,你想要什么,与朕说说。”
“……”
乔三七愣住了。
这这这……要她自己向他讨赏的意思吗?她要是说想要一个宅子,会不会因为太世俗给他惹怒了,毕竟他夸她的话都是往医者仁心上面带。
算了,别想了,赶紧应付了事,免得人皇帝等久了不耐烦了。
乔三七说:“我什么都不要,一开始做这些就没想着有一天会得到奖赏。”
“乔姑娘莫要多想,你只管说想要什么就好了。”
沈晔的话再次传来。
“……我想在京城开一家医馆。”
最后,乔三七还是说了。
“医馆好啊,朕允了。”
沈晔笑着道,“不过,若朕只给一个小小医馆倒显得有几分小气,这样,朕再给你一个太医丞的虚衔,不入宫当值,有了这个名号,平日里也不会有人敢去你医馆闹事,如何?”
还有这好事?
乔三七顿时高兴得笑了出来,她压制住自己激动不已的心,连忙正经道:“多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