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沂州城外。
乔三七今日随祁连夏和沈昭的队伍一同回京,路途遥远,这一去后,和刚认识的姑娘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一大早,小萱和楼里的几位姑娘们都来城外送她,就连一直在静养的轻月也来了。
小萱递给乔三七一个平安符,说:“这是我昨日去道观求的,望你这一路平安抵达,一路走好。”
看着手中这枚平安符,乔三七想到上次和小萱去道观时爬的那座山,颇为感动:“小萱,谢谢你。”
“不用谢,你这一去,不知还有多久才能再见,我会想你的,三七。”
小萱对她笑了笑,姑娘们都围在一起和乔三七道别。
一眨眼,乔三七怀里已经抱了一堆东西。
油纸包的牛肉干、一小袋蜜饯、城西一家据说很好吃但她一直没尝过的糕点……全都是这段日子姑娘们凭着对乔三七的了解给她买的路上解闷的小吃。
“乔大夫,”轻月走过来,手中拿着一只柳条,她手上的伤口都已结痂,再过些时日就能彻底恢复了,“这几日多亏了你,我的身子都好了许多。”
她将手中的柳条递给乔三七,浅笑道:“天高路远,山青水长,望乔大夫平安到京城。”
“多谢。”
乔三七接过柳条,从挎包里拿出两瓶膏药递给轻月,说:“轻月,这是我调制的去疤膏,你闲来无事多涂一涂,定然恢复如初。”
一开始她还没觉得离开沂州城有什么舍不得的,可现在看着来城外专门送她的小萱、轻月和姑娘们,乔三七忽然觉得有点不舍。
“三七,我们该出发了。”
乔三七看向走过来的祁连夏,点了下头,她最后和朋友们说了句有缘再见后转身上了马车。
“有缘再见!”
坐进去后,她掀开帘子朝着她们挥手道别,等到看不清各自的脸后才收回手。
放下帘子前,她忽然对上祁连夏看来的视线,俩人就这样干看着,对视两秒,乔三七先问道:“怎么了?”
祁连夏摇了下头,视线依旧在她身上,半晌,才说:“想不到你来沂州不过半月就有这么多人来送你。”
她的身边好像一直都有很多朋友。
以前只能通过共感联系的时候,他偶尔有听见她身边围绕着很多很多人,每天都是充实又快乐的。
到了这里,依然如此。
“可能……”
祁连夏向她看去。
只听乔三七说完最后半句:“因为我很招女孩子们的喜欢?”
祁连夏:“……”
看到他仿佛被噎住的样子,乔三七笑了起来,她把帘子放下,躲在帘子后面笑了好一会儿。
笑完了,她才注意到马车里的布置。
此时,她才仔细观察起来。
去京城的路途很远,她还不怎么会骑马,只能乘马车。因此,祁连夏提前好几日就差人准备马车。
马车内看得出来布置了一番,熏香的气味很淡,淡得几乎闻不到,坐榻上铺了好几层绒褥,坐上去软绵绵的,马车行驶时几乎感受不到震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车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原因。
坐了一段路后,乔三七有点困。
她掀起窗帘一角透气醒神,帘子刚一掀开,骑马跟在马车旁的祁连夏就察觉到看过来:“怎么了,可是觉得有些晕?”
乔三七还有些困意,她慢半拍地看向他,摇了下头,慢吞吞说:“只是有点困。”
难得看见她这副模样,祁连夏笑了笑,说:“困了就睡会儿吧,等到了驿站我再叫你。”
-
乔三七用了快一个月才从京城走到沂州,而回程的路上,只用了十日。
道旁山桃初放,粉白的花瓣落在车幔上,有两片花瓣轻飘飘地随风钻进马车内,落在乔三七放在膝头的手背上。
车队一路行驶,直到看见宫墙一角,马车忽然停下来。
沈晔身边近前伺候的陈公公带着人等在宫城外,远远瞧见朝这边驶来的马车,连上前几步。
骑马在队伍前方的祁连夏翻身下马,对陈公公颔首道:“陈公公。”
“侯爷,”陈公公笑着对他行了一礼,直起身后又看向沈昭的马车,行了一礼,道:“魏王、定安侯一路舟车劳顿,陛下惦念得紧,特令老奴来迎一迎。”
沈昭掀开门帘,对陈公公笑了下,道:“陈公公有劳了。”
“陛下早已听闻乔姑娘医者仁心,对姑娘好奇得紧,”说话间,他的目光在后面一辆马车上扫过,又再次看向沈昭和祁连夏二人,道:“还请殿下、侯爷与乔姑娘一同进宫面圣,陛下在紫宸殿侯着。”
闻言,祁连夏下意识往乔三七在的马车看了一眼,他看着陈公公脸上的笑意,对沈晔突然让乔三七也一同进去感到困惑。
他给沈晔的密报里并未提及乔三七的姓名,陈公公又是如何得知?
“什么?我也要一起去吗?”
听到祁连夏回来和她说的话,乔三七惊讶道。
看到祁连夏肯定的点头,乔三七没法再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好好的,怎么刚一回京就要进宫里见皇上了?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凭她过去和王琦看的那些影视剧和历史书上学来的浅薄知识,乔三七听到皇帝这个词就头大。
“你们去面见圣上就算了,怎么还有我的事儿啊?”
乔三七压着嗓子,悄声对祁连夏道。
她抵触的样子落在祁连夏眼里,他也颇有些无奈。
正当乔三七疑惑不已的时候,沈昭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两人的视线投到他身上,沈昭心虚地笑了下。
显然,这件事是他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