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条红绸枝头挂,点点粉红迎风下。
风过时,桃花瓣簌簌落下,柔嫩的花瓣滑过手背时留下微凉的似有若无的触感。花枝上一条又一条红绸有梳有密,亦随着风慢慢飘动。
乔三七瞧见好些人拿着一截红绸挂在桃树上,上面没有写字没有挂牌,看着和现代人去寺庙祈福的时候挂的许愿条像又不像。
她看向身旁的祁连夏,问:“他们为什么要系红绸?”
祁连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明了她她问什么,回道:“花朝节的时候,人们会把红绸系在花枝上,一来为花神庆生,二来是为了向花神许愿。”
“哦……原来还是用来祈福的。”
乔三七点了点头。
“我之前去寺庙求学业的时候,也会挂这个,但是用的不是红绸,只是一条红带子,大家都会把愿望写在带子上,再系在树上。”
“原来如此……”
祁连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看向她,说:“你有什么愿望吗,要不要去系一根?”
“有,我要系两根。”
她一开始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回家,不过现在,她又多了个愿望。
……
她轻轻踮起脚,把红绸系在她能系到的最高的地方,祁连夏想接过帮她系更高,乔三七拒绝了。
“愿望就得自己系,万一不灵了呢?”
看着乔三七唇角的笑意,祁连夏松了手,红绸从他手心滑过,最后由乔三七亲自系在桃树枝头。
红绸系上枝头的那一刻,乔三七脸上的笑意愈来愈浓,站在桃树下,她抬头看着枝头桃花朵朵间新系上的那两根红绸,轻轻闭上眼,在心里默默许愿。
【愿我可以回家。】
第一个愿望在心头默念完,她又想了想,许下第二个愿望:
【愿祁连夏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一片桃花飘落在她睫毛上,引得乔三七的睫毛颤了颤,她缓缓睁开眼,适应好光线后,望着枝头随风轻飘的红绸。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转头看向祁连夏。
他也正看着她,两人对视片刻,乔三七注意到他还握在手里的那根红绸。
“你不许愿吗?”
祁连夏低头看了眼他手中的红绸,握着红绸的手收紧,又松开。
他笑着说:“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面对乔三七好奇的眼神,他没有告诉她。
从前他对祈福一向嗤之以鼻,只因过去每一次他都向上天祈求过。
想让母亲不再犯病,想让她待他一如既往地温柔。想要父亲不再忽视他、讨厌他,想他待祁明琛、祁照瀚那样待他,后来又许愿想不再挨饿不再受冻,想要离开荣国公府……可这些愿望从没在他的祈求中实现过,哪怕一次。
他想要的一切最终都是靠自己挣来的。
官职、权力、富贵……所有的一切都是靠他争来抢来。
直到那一次,属于他和乔三七之间的共感彻底消失的那一次,他开始祈祷。
过去共感消失的这些年里,每到一个地方,他总是去那些据说很灵验的寺庙道观中祈福,祈求上苍将共感还给他,祈求能再听见乔三七的声音,祈求她没有消失,祈求那段慰藉的时光不是幻觉。
终于,在沂州的那一天,他抽到上上签的那一天,他见到了她。
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如今,乔三七就在他的身边,可以听见、看见、触碰到的真正的乔三七。
-
从桃花林回京城后,裴修、秦宝珠等人都说了声告辞后便各自归家,乔三七和祁连夏坐在马车上慢慢朝医馆驶去。
在街口时,路过荣国公府的马车,荣国公祁茂眼尖看出来对面马车上属于定安侯府的标志。
马车相互经过,透过窗户,他瞧见车厢里坐着的祁连夏。
他坐在窗边的位置上,面朝着主位,脸上带着笑,一直同车里的女子说话。
“唰——”
他冷哼一声,把帘子猛地放下,用了几分力,帘子被扯得发出了声音。
马车继续行驶,马车尾将将过了窗子时,祁连夏的视线往外看去,一眼认出熟悉的荣国公府的标志。
“……”他望着马车,看了一会儿。
乔三七注意到:“怎么了?”
说话间,她凑过去一同看去,只有一辆马车在街上行驶,看不出来什么。
“你认识的?”
“我父亲的马车。”
-
半月后,济世堂。
乔三七正在院中整理药材。院子里好几个竹架子摆满了竹筛晒药材,最上层有些高,正当乔三七要踩小凳去放的时候祁连夏过来接过,手轻轻一抬,竹筛就放在了最顶层的竹架子上。
“谢谢。”
“不用谢。”
祁连夏把竹筛放好后,顺便把药材码得更均匀些。
“那你再帮我多搬几个,祁小工。”
乔三七抬起刚才整理好的竹筛递给祁连夏,笑着打趣他之前说过的要在她医馆里做工的事。
听出来乔三七的打趣,祁连夏抿嘴一笑,心情甚好。
忽然,裴修走到院子里来。
“乔姑娘,我今日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你帮我把把脉可好?”
乔三七抬眼看去,对裴修颇有些无奈:“裴公子,你上回还说也要我给你把脉,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热衷看府医呢?”
“那要是我不把脉,只是想来找你……”
“裴世子,”祁连夏怕他再说出什么话来惹乔三七为难,他放下竹筛走过来,打断他的话:“身体好了自然什么病都没了,你不如随我练几天武,刚巧我府上的练武场才修缮,或者我亲自去平南侯府教你也可。”
闻言,裴修看着他,皮笑肉不笑道:“不必了,多谢定安侯美意。”
“三七姑娘。”
正当乔三七憋着笑看这俩人时,秦宝珠也来了。
她径直走向乔三七,把一张帖子给她,道:“上次你不是说缺些药材,正好,我认识的一位朋友前段时间刚巧回京,她家庄子里就有这批药材。”
“林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