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公府。
守在正屋的家丁瞧见端着补汤过来的季容珍,对她行礼道:
“夫人。”
季容珍点了下头,走近院内,往书房走去。
自三年前二皇子兵败后,祁茂便一蹶不振,他因德妃娘娘和季家的关系站队二皇子,即使季容珍劝了他许久不要站队任何一方,他依然选择押宝二皇子。
如今惹陛下厌弃,只要再好好做他的国公爷就好。
谁知祁连夏风头正盛,儿子的风光盖过了父亲,坊间闲言碎语不停歇,祁茂与早已离家许久的祁连夏久了面也没说上一两句。
季容珍自认不是什么无私的人,她不会劝着祁茂一定要接受祁连夏,就如当初她只是因为冤枉过祁连夏才私下给了他一些补偿,平日里对他一向是当没这个人。
这段日子祁茂总待在书房,季容珍今日如往常一样给他送去补汤。
“我让你去杀乔三七,你怎么还把秦大将军的女儿伤到了!”
听到这话,季容珍僵在门外,她的手顿在门前,半晌,走到墙边继续听下去。
“老爷,我们是真没想到那秦家的小姐也在啊,要是认出来是她的话,我们定然不会动手的!”
“闭嘴!”祁茂的声音带着怒火。
“那些单宿人当真可恶,搅黄我的计划不说,竟敢来威胁我为他做事。”
祁茂看向桌案上放着的那张不知何时被单宿人弄进书房里的纸,气得快要炸了。
他本就遭陛下厌弃,如今河边湿了鞋,报复祁连夏不成,竟还惹了一身骚,若是再被陛下知晓他与单宿扯上关系,恐怕更是不得好死。
该死的单宿,竟还敢来威胁他为其做事。
“不过,幸好单宿人把尾巴都扫干净了,不然我还真得被那不孝子盯上,正好,省得他来找我麻烦。”
他用这件事安慰自己,看向一旁战战兢兢的黑衣人,道:“黑风寨的事情你给我烂在肚子里,若是听见什么风言风语,我唯你是问。”
“老爷放心,我定然不会说出去。”
祁茂:“滚吧。”
“是。”
门开了,黑衣人趁着夜色离开。
另一边,季容珍已经端着补药回了院里,她一路神色紧绷,脚步快速带着点凌乱。
等到了屋里,她连忙把门关上,脑子里全是刚才在门外听到的关于黑风寨和单宿的事。
祁茂怎么和这些人扯上了关系?!
若是被圣上知晓,这荣国公府还能全身而退吗……不行,她得早做打算,祁茂要去死就让他自己去死,别影响了她的儿子。
她得找个机会和他撇清关系。
思及此,季容珍慢慢冷静下来,脑子里想着各种能顺利和离的机会。
很快,一个点子在她脑海里浮现。
……
“什么?和离?!”
祁茂听到季容珍的话,顿时把手里的茶杯狠狠放在桌上,茶水溢出,茶杯顿时裂开一道缝,茶水顺着缝隙一点点流出,在桌上汇聚一摊。
季容珍把一叠纸扔到他面前。
“我进国公府之前的事情我就不与你计较了,月姨娘是你年少时从单宿带回来的人,我也没法计较,她生下长子也就罢了,可你竟然还带了个万姨娘回来,”季容珍看着他,眼里盛满泪水,痛恨道:“可你竟然还在外面养外室,怎么,月姨娘死了,你觉得府里缺一个人了?!”
“正好,如今我母族式微,于你更无半点帮助,你我倒不如就此和离,反正我早就受够了后院的那些女人!”
祁茂被季容珍的模样惊到了,他咽了口水,看着桌上那一堆他给外室的房契地契,就算想狡辩也没法。
……
坊间又多了条趣闻。
荣国公和夫人和离了,说是在外面养了个外室,夫人接受不了,与他和离。
话传得越来越神,有的还说那外室给他生了个孩子,国公爷见那孩子欣喜非常,恨不得让她做夫人,让那外室的孩子做世子。
书房里,听到这些事的祁茂气得胡子都飘了,他一挥袖子,气道:
“一派胡言!”
哪儿来的儿子,不就是养了个外室,竟给他传成多了个儿子。
-
济世堂。
乔三七这几日郁郁寡欢,经此一遭,她受了些惊吓,医馆也有好几天没开了,总觉得自己的小命又差点丢一次。
这日,她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的石凳上,一手撑着下巴,无聊地看着地板石缝里钻出来的黄色野花。
“唉……”
“姑娘,怎么又叹气了?”
素梅又一次听见乔三七的叹气声,这是她认识乔三七后头一次看她这么低落的样子。
乔三七无奈地眨了下眼,维持着呆坐的姿势,喃喃道:“你说,如果每天都过着提心吊胆掉胆的日子,还能活多久啊?”
闻言,素梅懂了她在叹气什么,走过来,坐在乔三七对面,笑道:“姑娘,什么活不活的,只要能活一天不就是好事吗。”
乔三七愣住了。
她放下手,坐直身子,后背都挺直了。
“你说得对,是我魔怔了。”她总算露出一抹笑来,道:“只要我还活着,何必再担心以后。”
-
另一边,祁连夏提着竹篓来到济世堂,竹篓瞧着有些沉,透过细小的缝隙,隐约看见里面米白色的毛发。
素竹见着,把他迎进来。
“姑娘,侯爷来了——”
人还未走进院里,乔三七就听见素竹的声音,她抬头看去,只见祁连夏提着竹篓笑着朝她走过来。
一旁的素梅见着祁连夏脸上的笑容,熟练地跑到素竹旁边,俩人说了句去灶房做饭后就直接溜走了。
乔三七看了眼一眨眼就没了影儿的俩人,收回视线看向祁连夏,道:“你怎么来了?这几天不用当值?”
“今日休沐。”
祁连夏笑着把竹篓轻轻放置在地上,蹲下去把虚掩着的竹盖子打开,乔三七对他提过来的东西好奇极了,她也凑过去看。
“是小狗!”
乔三七看着竹篓里安静地坐着盯着她的米白色小狗,惊喜道。
“你从哪儿拐回来的?”
她笑着凑近小狗做各种怪表情,伸手把它从竹篓里抱出来,动作小心翼翼,避开竹篓边边,把它抱着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