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素梅、素竹听到乔三七房里的动静，都起来去看，乔三七正从抽屉里翻出她之前找素竹教她绣的一方手帕，手帕一角绣着“连夏”二字。

“我想去送送祁连夏，他走得匆忙，应当没带多少东西。”

乔三七说着，拿了块大包袱走去正堂，从各种屉子里翻出她之前做好的一些上好的伤药，治跌打损伤的，治发热的，防范疫病的，治外伤的，凡是能想到的都打包进包袱里。

素梅、素竹见她手忙脚乱的，也跟过来同她一起打理，三人很快就收拾好朝城门走去。

……

卯时末，天色将明未明，南城门的石道上凝着一层薄霜。

周围的百姓都是来同轻骑送别的。有的递上一捧刚从笼屉里拿出来用牛皮纸包着的包子馒头，想着去的路上还能吃点热乎的，有在一旁叮咛嘱咐的。

祁连夏看着那些家人送别的场景，仔细回想刚才和乔三七嘱托的那些话是否都说得全说得足够仔细。

有侯府令牌在，三七若是缺什么都能调用侯府库房和账房，若是有人找三七麻烦，他留在她身边的暗卫也都能护好她……等他从点灯回来，三七应当能好好的。

思及此，祁连夏又悄悄松了口气，嘴角也牵起一抹笑意来。

“祁连夏——”

忽然他又听见乔三七的声音，祁连夏循声看去，一眼就看到正提着布囊往这边奔来的乔三七。

她头发只简单用一根玉簪挽起，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配饰，垂落的发尾随着她跑起来的步子一下又一下活泼地跳动着。

“祁连夏！”

乔三七看见朝这边看过来的祁连夏，边跑边笑着朝他招手，另一只手提着的布囊也跟着晃了晃。

总算赶上了。

她在祁连夏面前刹住，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又仰头看向他，笑着站直身子，把布囊递给祁连夏：“这里面都是些常用的药，我自己做的，每个药膏都贴了字条，路上小心。”

气都还没喘匀，就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祁连夏看着乔三七脸上的笑容，也不禁楞了一下。

他以为她已经回去睡了，没想到在忙着做这些事情。

“拿着呀，不重的。”乔三七以为他怕这些带着麻烦，又把布囊往他手里推了推，干脆直接挂他手肘上。

“三七，我……”

我心悦你。

这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明明有很多次都想说，第一次见到她时他想说，花朝节那天他也想说，秦宝珠和沈昭成亲那日宴后听到她说的那番话后，他也想说。

可这句话就是一直说不出来。

他应该说吗，他可以说吗？

眼前出征在即，纵然想说，也不该这时候说，不该让她独自在京城烦忧，他还是把话收回，拐了个弯：

“我会平安回来的，全须全尾。”

看他憋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话，乔三七笑了笑，说：“好，我等你回来。”

她从袖子里取出之前从卧室翻出来的那张手帕，手帕叠了几叠，成一个方块状。

“这是我绣的第一个手帕，手艺一般，绣得有点久，昨晚才做好……你那张黑布就别用了。”

说着她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祁连夏递给她的那张墨色手帕，后面才知道他用来擦刀的。

她不放心地嘱托：“就算再顺手，也别拿那张黑布包伤口，怎么也得等军医给用干净的棉布包扎。”

“嗯，”祁连夏笑着点头，“我知道了，我只用它擦刀，绝不碰伤口。”

他看着手里那方新的手帕，看到左下角那两个字，心里甜滋滋的，这可是三七亲手给他绣的手帕。

……

站在道旁一角的石飞瞅着祁连夏对着乔三七不舍的模样，用手肘怼了怼单为，道：“你瞧，侯爷的眼睛一直看着乔姑娘，挪都不带挪的。”

单为朝两人看去，见怪不怪的笑了下：“这次过后，还不知多久能再相见，能不多看会儿吗。”

“说得也是。”

石飞点了点头。

……

城门在身后升起，绞索声在晨雾里。马蹄声碎而紧密，祁连夏骑马在首，带着三十轻骑朝城门而去。

望着快要走出城门的身影，乔三七忽然觉得十分不舍，自沂州相见，她与祁连夏少有这样长时间不能相见过，边陲战事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今日一别，还不知何时再见。

人影幢幢，淡金色的日光穿透薄雾，透过升起的城门照耀在城内的石道上，薄霜渐消，属于乔三七的声音亦透过薄雾传来耳边。

祁连夏回头遥望行道旁那抹月白身影，半晌，才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放置在胸前衣襟里的手帕仿佛透着温暖，一丝丝暖意浸透他的胸膛，祁连夏轻轻松开抚在衣襟处的手，策马前行。

“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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