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
没想到陆川一下子就晕了,乔三七还没听他说完事情呢。
她看了眼陆川嘴角残留的血,还有刚才在地上又滚又踹的浑身泥泞,纵使满心焦急,也只能把人往济世堂拖。
乔三七拖了两下,实在是觉得这样太过浪费时间,她朝着先前暗卫离开的方向试探的开口:“有人吗?你们来两个人帮我把他弄回去好不好?”
半晌,没有人回应,但俩人不只有从何处走了过来,利落的一人架一条陆川的胳膊朝济世堂走去。
“小心点,他肋骨断了,别给他再戳进肺里去。”
闻言,两位暗卫默默调整了姿势,换成抬着他走。
……
济世堂。
陆川是在一屋子中药味中想来的,他睁开眼,看到坐在一旁整理药瓶的乔三七,下意识想坐起身,谁知扯着胸口的钝痛,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躺了回去。
乔三七注意到他发出来的动静,抬眼看去,手上动作未停:“你肋骨断了两根,别乱动。”
听到自己肋骨断了的陆川登时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去看自己的胸口,乔三七注意到他脸上的惊恐,赶紧补上一句:“别担心,没戳进肺里,死不了。”
她把药盒盖上,转了个身看向陆川,心里想着之前他晕倒时未说完的话,问道:“定安侯究竟遇到什么事了,为什么你说他有麻烦?”
得知自己伤势已被乔大夫控制住,陆川也松了口气。
虽然他回来的时候是抱着丢命也要把消息送到陛下手里的想法,但此刻险境逃生,还是想再多活得久一些。
他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全都一五一十告诉乔三七,说完,还把藏在衣襟最里层内袋里的密信拿出来,这是他路上匆忙之下写的,字迹有些凌乱,但尚且能看。
“乔大夫,我知道你和定安侯是知己好友,我现在动不了身,荣国公尚在京城,若我贸然进宫,定然会惊动他,可能还没靠近宫门就被他拿下。”
他把密信交到乔三七手中,捏着信的手指颤抖,连着信纸也跟着抖。
听到陆川说的粮草并未送至点灯镇,甚至还被北狄人劫了时乔三七已担心得皱起了眉头。可她顾不上心头那些紧张、担忧、害怕这类乱七八糟的情绪。
她连忙接过陆川手里的信件,站起身:“我现在就去送。”
“陆大人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封信完完整整送到陛下手中。”
说完,她脚步一转,直接推门朝外面走去。
-
外面天色漆黑,打更人敲锣声再次响彻街巷,此时已是五更天,得趁夜深赶紧入宫交给沈晔。
她拿出当初第一次进宫时沈晔给她的那块太医丞令牌,把信件折好塞进挎包里,连忙朝着宫门的方向奔去。
跑着跑着忽觉额角一凉,抬头朝天上看了一眼,接连两三滴雨落在她脸上,乔三七连忙收回视线继续朝着宫门跑。
雨里夹着雪,越下越大,路面很快变得湿滑。
她穿着绣鞋跑得又快,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臂隔着袖子在地上擦过,顾不上疼痛,乔三七立刻爬起来继续向前跑。
好不容易到了宫门外,却被守门侍卫拿着横戟拦下。
为首一位上前半步,看着被拦下的乔三七,目光在她衣袖上的血迹上扫过,沉声道:“夜叩宫门,所为何事?”
乔三七看着离自己脖子只一小段距离的戟尖,默默移开自己的脖子,连忙拿出手上的令牌:“我是陛下亲赐的太医丞乔三七,这是户部侍郎陆川的密信,事关北境军情,还请大人通传一声,我得亲自向陛下说明。”
闻言,守卫的视线从令牌移至乔三七拿着的那封信件上,思忖片刻,唤人往宫里传消息。
-
长生殿。
听到宫门传来消息的内侍不敢有片刻耽误,连忙走至殿内告诉陛下身边的近侍陈公公,陈公公听到后,连忙走进去叫醒沈晔。
谁知刚走进去就看到沈晔已经坐了起来。
沈晔在听到殿外的动静时就已经醒了,此时正坐在榻上,他看到脚步匆忙的陈公公,道:
“何事?”
“陛下,乔大夫有要事相禀,说是事关北境军情,此时正跪在宫外。”
闻言,沈晔有些意外,乔三七是如何与北境军情的密信扯上关系的?
他摆摆手,让陈公公亲自去宫门口带乔三七进来。
“你亲自去宫门口带她进来。”
“是。”
……
宫门口,乔三七跪在地上,望着紧闭的宫门,雨滴夹着雪打湿她的头发和肩头,膝盖下的布料也浸湿了。
风拂过,浑身都凉得令人发抖,她肩膀颤抖,盯着宫门不挪半寸。
直到宫门打开,一位近侍提着宫灯从门里走出来,看清那人的脸时,乔三七心中一喜。
是沈晔身边的那位陈公公。
“乔姑娘,陛下命我带您进去。”
-
长生殿。
沈晔看着乔三七呈上来的信件,字字句句都写着荣国公与韩校尉同北狄勾结,致使两次粮草尽失的事实。
顿时气得额角青筋狂跳,他将信纸放至书案上,动作有些重,直把书案拍得震响。
跪在下首的乔三七冷不丁吓得一抖。
“陛下。”
候在一边的陈公公给沈晔倒了一杯热茶,轻轻放置在他手边。
沈晔没有喝茶,冲殿门外吼道:“来人!”
“传我指令,把荣国公府围了,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若有谁敢去国公府通风报信,格杀勿论,把祁茂给我揪出来关进天牢,还有他府上的所有人都关进去审问,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探视!”
……
荣国公府。
派来围府的人在院里四处查找祁茂,谁知整个国公府都快翻遍了都没找到半点祁茂的影子。
季容珍与祁茂已经和离,府中只剩下一位姨娘,和祁茂后面新纳进来的那位外室,再然后就是府上的两位公子,祁明琛与祁照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