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集中在一块院子里的下人,再没有多的人了。
“说,祁茂去哪儿了!”
下人们顿时吓得抱作一团,皆瑟瑟发抖道:“我们不知道啊,国公爷整日都在书房里,这几日没人可以进去。”
祁府上下都入了狱,除了签的活契的下人,无一人幸免。
……
谁知半个时辰后竟又多了个让沈晔气极的消息,荣国公不见踪影,翻遍了整个国公府和京城都没找到人影。
沈晔正在气头上,乔三七直到此时不宜再给他添恼,可她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关于粮草被劫一事,沈晔还没说什么,算算日子,祁连夏应当有十日没有等到补给,她实在是担心他。
“陛下,”乔三七俯身,在地上磕了个头,纵然有些担心惹恼了沈晔,可她还是趁着这股劲一口气全都说出来:“如今粮草未定,定安侯同将士们守在前线一日便有一日饿着肚子……求陛下派兵支援。”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最后只知道一味的重复那句:
“求陛下救他。”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
点灯镇。
数日未进一粒米,眼见战士们愈发虚弱,祁连夏硬是被逼得从朔风关退居至点灯镇,再这样下去,恐怕北狄迟早也要将点灯镇收入囊中。
如今粮草的消息半点未收到,也不知京城究竟发生了何事。
此刻的点灯,就像一座孤岛,被敌军紧紧包围,不得出也不得入。
“侯爷,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呐。”
石飞在营帐里急得团团转,单为坐在椅子上,看到一直在转来转去的石飞实在心烦,一把挥了下手,不耐道:“你别转了,转得我心烦!”
“我不转不行啊,我就坐在这里我也心烦,咱弟兄们这几日都饿着肚子打仗,城中百姓都给咱们送了好些存粮才撑到今日,若再这么下去,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
石飞也烦躁极了,他看向坐在上首沉思的祁连夏,连忙走过去,道:“侯爷,你想到什么了”
祁连夏沉吟片刻,指着沙盘上北狄的营地道:“以战养战。”
“什么?”石飞懵了。
听到祁连夏的话,单为一下子明白过来,他猛地站起身,赞同道:“好!”
“咱们打他个屁滚尿流,到时候他们的粮食还不都是我们的了。”
石飞默默看了眼祁连夏和单为:“……”
“怎么打?前几日他们还把我们打得个屁滚尿流。”
“你个小兔崽,”单为给了他脑壳一巴掌,道:“咱们不能硬碰硬,还不能下阴招吗。”
闻言,石飞看向祁连夏,指尖他笑容狡诈,活脱脱是想到什么损招。
直到深夜,祁连夏组织上一小队尚且有足够体力的精锐,领着他们悄摸摸朝着北狄的军营去时,石飞懂了。
侯爷这是想劫了北狄大营的粮草来养自己人啊。
……
北狄大营。
祁连夏趁北狄巡逻交接时拿着鸳鸯刀一把给人抹了脖子,又拖着人的脑袋轻轻放在地上,不发出半分声响。
他扒了那人身上的胡袍,套在自己身上,又把那人头上的毡帽摘下来戴自己头上,摇身一变,乍一看还真挺像北狄的人。
石飞和单为跟着有样学样,其余人也都接连杀了好几人换了身行头。
祁连夏见众人都换好了,抬手指了指北狄大营周围,轻声道:“去找粮草,尽量多带些回去,记住这次只为粮草,搬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众人也悄声回复:“是。”
话落,皆四散开来寻找粮草的位置。
夜里,北狄营帐周围都燃着篝火,要找到粮草得更加小心,祁连夏一个个营帐溜过去,身形矫健,还无一人发现他。
正当他要朝下一个营帐走去时,忽然看到一群带着刀的守卫朝东边奔去,他看向那些人走去的方向,心头一惊,那里是单为和石飞去的地方。
怕这些人到时候正好和俩人撞上,祁连夏连忙引燃了火往旁边的营帐一点,很快,火光满天。
“遭了,起火了!”
“快救火!”
正往东边去的那行人赶紧四散开来,去旁边的河流取水救火。
趁着烟雾缭绕,祁连夏往稍微远点的营帐内跑去。
那帐比寻常军帐高,圆顶覆着厚毛毡,毡角用绳子勒紧,帐门垂着双层毡帘,帘边缀着各种兽牙。
祁连夏掀帘进去,扑面而来的是马奶酒的热气,他警惕地环顾帐内,没有人,但酒还是热着,应当离开不久。
观整个帐内,这里住的人就算不是首领,也应当是个地位不低的人。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放着干肉和酒碗的案几上,上面边缘有一堆军报和牛皮图纸,祁连夏走过去仔细看。
最上层的军报拿起,露出下面的信纸来,上面的汉字顿时吸引他的目光。
这是……祁茂的字迹。
意识到这点,祁连夏心头忽然感到不太妙。
他把信纸拿至兽脂灯旁,借着灯火,细细查看。
瞧这式样,看着不像是北狄用的,更像是京中达官贵人喜用的澄心堂纸,除此之外,墨迹虽早已干透,但仍泛着一层紫玉般的光泽,迎光侧看,墨色中隐有细碎金芒浮动。
这是徽州贡墨,掺了珍珠、玉屑和金箔,写时墨香透纸,干后的稀碎金芒做不得假。
祁茂喜用这一款墨,自他有意识以来,祁茂一直用的都是这一种墨。
祁连夏快速略览每一封信,每一封信都实实在在是祁茂写下。
他为何与北狄人有书信来往,甚至……甚至将粮草线路全然告知北狄。
忽然,帐外挂着的兽骨碰撞出声,帐门的垂帘被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