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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墨尺双环现公输,一角残页掀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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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堂的更漏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的重锤。

窗外夜色沉沉,如同一整块化不开的浓墨,将这座象征着大业王朝刑罚与法度的官署紧紧包裹。

虽已是申时,但库房内依旧只依靠油灯通明。

一张从八百里加急驿马上卸下来的羊皮低纸,此刻正平铺在紫檀大案之上。

图纸粗糙,笔触却极尽详尽,勾勒出一具庞大而奇异的骨架——那是一架折断了翅膀的巨型飞鸢,残破的翼骨间,一枚形状奇特的机件零件被特意放大了数倍摆在角落。

那零件之上,双环相扣,中间穿过一把墨尺。

裴云笙看着那墨色信物,指尖轻轻在那图纸上划过,声音清冷,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凝重:“这个家族,在五胡乱世之前便已是声名显赫,史载其巧夺天工,机关术巧夺万物,原以为早已避世隐居,淡泊而立。没想到,竟会在边关重见天日。”

站在案前的梁白秋俯首,看着油灯下暗金色的云纹在纸页间隐隐晃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图纸,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忧虑。

这不仅仅是一架风筝,更是悬在国门之上的利刃。

若有人能造出载物数万斤、飞越天险的飞鸢,那么燕云十六州的关隘防线,在这些人眼中便形同虚设。

今日运的是盐,明日运的,或许就是兵器、是毒药,甚至是刺向京城的屠刀。

“青州井盐,私越边境,专权祸中权贵。”裴云笙收回手指,目光转向梁白秋,“但这案子的核心,不在盐,而在鸢。敢驾驭此等奇术,不惧王法,公然挑战朝廷律法,便是滔天大罪。”

“你是说,整件事看似私盐牟利,也仅仅是这场惊天大案浮出水面的一角?”梁白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冷静与克制。

“我在想,这样的技术、这样的布局,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这没有隐世、能跨越百年的公输传人,绝不会就在京城毫无痕迹。但凡走过,必留痕迹。”

梁白秋眼神微动,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您想查旧档?”

“不仅旧档。”裴云笙指着那甲字库房的封存极高隐秘案卷,“大业的官册,字字铿锵,‘那些手段离奇、查无实证而被束之高阁的离奇旧案,或许就藏着解开所有谜团的答案’。”

甲字库,那是刑部最为禁忌之地。

里面存放的,皆是涉及宗室亲贵、朝廷机密,或是诡异怪异无法对民众公开的未结悬案。

非有圣谕或首令手肯,任何人不得擅入。

梁白秋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这扇门一旦打开,放出的可能不仅仅是真相,还有足以吞噬他们两人的恶鬼。

但他只是沉默一瞬,便从袖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青铜钥匙,按在了那张羊皮图纸之上。

“单单遵命在外。”他只说了一句,转身走向那通往地下密库的石壁。

随着沉重的机括声响,一股陈腐的霉味夹杂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库室之中,一排排高耸至极的红木架上,堆满了落满灰尘的卷宗。

这里是世间的坟冢,埋葬着大业王朝数十年来所有的罪恶与隐秘。

裴云笙没有丝毫犹豫,提着一盏风灯,快步走入这片幽暗的迷宫。

“找‘傀儡’、机关、非人所致此类关键词。”她低声对身后的梁白秋吩咐,随即开始快速翻阅架上的目录。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灯火忽明忽暗,两人面前已经堆起了十几宗案卷。

有死于密室之中全身无伤痕离奇暴毙的;有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奇失踪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还有坊间传闻被“鬼火”焚烧成灰的……

每一桩,都透着诡异离奇。

但顺着查下去,要么是江湖妖术的障眼法,要么是西域幻术的把戏,与那精密的“公输密”机关术并不相符。

直到裴云笙的指尖,停在了一卷被放置在角落,积灰极厚的卷宗上。

卷宗的封皮已经有些泛黄卷曲,上面没有标注年份。

裴云笙轻轻拆开丝绳,上面用朱砂毛笔写着一行刺目的大字——《永熙三年·御史大夫刘门灭门案》。

刘洵,那是她入世前便听说过的一位忠臣。

为人刚正不阿,曾任左都御史,也就是如今她这个位置的顶头上司。

永熙三年,刘府突发大火,一家老小连同仆役三十余口,尽数葬身火海。

事后刑部与大理寺联手彻查,定性为仇家寻仇纵火,却因火势太大,线索全毁,最终成了无头悬案。

为何这宗旧案会牵扯公输?

她深吸一口气,解开缠绕在卷宗上的发黑丝带,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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