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这样一个科学家、研究者、医生来说,普通人类的身体就是一块肉而已,毫无吸引力可言。
多托雷不是没有见过珀尔的身体,当她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没办法,他需要经常帮她做手术,谁让他是个“医生”呢?
那时,她总是躺在病床上,穿着统一的病号服,瘦小可怜,苍白的小脸上努力挤出虚弱的微笑。
她对谁都是一副讨好的笑脸,尤其是对他。
病人常常是没有尊严的,疾病注定了他们无法拥有正常人的体面,毕竟他们连自理都很难做到。
曾经长期卧病在床的珀尔,自然也是缺乏尊严的,哪怕到了今时今日,她长大成人了,身体也恢复了健康,她还是没能找回自己的自尊心。
所以当男人提出那种蛮横无礼的要求时,她马上就照做了。没有犹豫,不敢犹豫,生怕稍微犹豫一会儿就会惹他生气。
她在他的眼前发抖,像一朵被雨淋湿的白花,不是因为太冷,不是因为羞耻,只是因为恐惧。
她眼含热泪地望着他,软软地喊他:“老师。”
试图激发他的同情心。
他那样的人,又怎么会有同情心呢?
他留下她,也从来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她的“价值”。
“呵。”于是他讥讽地笑了,“你在诱惑我吗,珀尔?诱惑你的老师?”
“我……”她茫然地看着他,红唇轻颤,“没有啊……”
被冤枉的珀尔十分委屈,她不明白老师为什么要这么说。
多托雷很生气,那股怒火无处发.泄,来得也莫名其妙。
今天一整天,他都处在这种无名怒火的包裹下,以至于,他连做自己感兴趣的实验都无法全身心投入进去。
脑子里一遍一遍地闪过那幕场景:她背对着他,光洁的脊背露在外面,雪白雪白的。泛红的眼眶里含着泪光,她怒视着众人,像是被欺辱了一样。
她被欺辱了。
某一瞬间,他很想杀死所有人,看到了她的所有人,特别是,那个该死……躲在她床上的男人。
是的,多托雷早就发现她床上藏了人。
她做得太刻意了,让人不得不起疑。
他本该当场将那人抓获,可看到瑟.瑟发抖的她,他吐出嘴巴的不是那句“把他们全部抓起来”,而是“出去”。
他自己也无法理解自己近乎失常的行为。
她背叛了他,就应该受到惩罚,他为什么要维护她的“尊严”呢?她自己都不在意的尊严。
可恶……
该死的背叛者。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珀尔?”他冷冷地开口,表情威严而不可侵犯,如同在审问犯人,“我在等你坦白,你却一直遮遮掩掩,实在太令我失望了。”
小脸刷得一白,少女噗通一声,扑到他的脚下,抱住他的大腿,声泪俱下地求饶:“对不起,对不起,老师……求你,求您原谅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不想说,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你在害怕什么?”他伸出手,擒住她的下巴,俯视着她满是泪水的脸庞,面无波动,“怕我吗?你在怕我吗,珀尔?”
眼睫一颤,泪珠滚下眼眶,她吸了吸鼻子,艰难地吞咽口水:“我……我只是知道自己犯错了,不敢面对老师,怕老师失望。”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要犯错呢?”他步步紧逼,“难道我现在就不失望了吗?你的欺骗,你的背叛,已经让我大失所望。”
“对不起。”她一次一次地道歉,却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对不起,老师,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可他威胁我,他的刀已经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我不帮他,他就要杀了我。我害怕。”
“怕死吗?”
“不是。”她抓住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双目噙泪地望着他的眼,“我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老师了。”说着,她低下头,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小腹上。汹涌的泪水打湿他的衣裳,渐渐侵入,浸透了布料。
呼——
呼吸一重,他凝眸注视着趴在自己腿上嘤嘤哭泣的少女,红眸深处涌动着晦暗的光芒。
“你可真是没用啊,珀尔。你说,我留着你有什么用呢?那么胆小,那么无能,现在居然还背叛了我。你知道,我以前是怎么处理这种人的吗?”